那两人身躯撞入金军人群,血雾喷溅,惨叫迭起,金军刹那乱成一团。江凤鸣收掌,仙神一样落下身形。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他,也就片刻,战场态势发生微妙转变。金军气焰被压制,原本岌岌可危宋军爆发出阵阵欢呼:“杀得好!”
李广孝昏迷未醒,梁有为振臂高呼:“兄弟们,就是现在,一鼓作气,随吾杀出去。”
“杀!”
金军骑兵被江凤鸣击溃,金将众目睽睽之下被杀给宋军平添几分勇气,千余人合在一起,求生本能让他们爆发冲天杀气。人群海浪一样涌向北侧,但凡阻拦身前金兵皆被碾碎。一番亡命冲杀,也就半炷香,宋军奇迹般在金军围堵阵营中撕开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梁有为不敢停留,带着残兵向潼关方向狂奔。他并未看到,为了让宋军顺利逃脱,江凤鸣一人一枪再次杀入金军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杀的金军节节败退。或许被江凤鸣手段吓住,金军畏首畏尾,只顾后撤,宋军一口气跑出三里,未见一个金兵追上来。
宋军逃走后,江凤鸣掷出长枪,将隐藏在人群中一个千人将钉死地面,随后脚尖在崖壁上连点数下,金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西侧崖顶。
宋军闯入天罗地网,金军两面夹击本该将三千人尽数留在谷底,奈何事情出了偏差,逃脱者至少有千人。这一战,宋军死伤两千人,金军伤亡超千人,原本稳操胜券,莫名其妙变成两败俱伤。放眼望去,遍地尸骸,污血汇流成河,血腥味刺鼻。重伤未死者躺地呻吟,金军似乎把此战失利发泄到伤者身上,碰到未死宋兵,当即乱刀砍死。
金军一直隐在暗中调兵遣将,这一仗没有全歼宋军,金军行踪隐藏不住,被迫由暗转明。潼关顶上乌云密布,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压抑感觉。董先一直在城头等候李广孝消息,从早晨开始他便感觉心中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十二连城是潼关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潼关最后出路,不派人去看看,寝食难安。一个时辰前,派去禁沟打探消息斥候归来,一死三伤,让董先眼皮直跳。尤其是老裘讲述了沟底见闻,让董先心头一片冰凉!
烽火示警、十二城失去联络,禁沟底下发现金军,种种迹象表明,金军在短时间完成了对潼关合围,只待某个合适时机便要攻城。董先正背着双手在城头来回踱步,守城宋兵突然指着不远处道:“快看,是不是李将军他们回来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果真见一群散兵游勇向着潼关方向狼狈狂奔,慌慌张张溃兵模样让董先心中一慌:“快,快,打开城门!”
咯吱,潼关西门打开,五千守军鱼贯而出接应。董先刚出城,尚未来得及询问,梁有为分开人群噗通一声跪倒,惨叫道:“将军------!”
梁有为泣不成声,董先将他扶住追问道:“有为,为何搞成这副模样,广孝呢?”
梁有为半跪于地,缓缓倒下:“将军,李将军重伤,十二连城失守了!”
轰,董先脑海一片空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梁有为重伤在身,强撑着伤体带着残兵归来,见到董先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下。
却说江凤鸣离开金剑山庄已有二十余日,这段时间山庄附近很太平,除了在小镇上遇到胡偃,其他时间无人打扰。罗天娇、陈云璐、高怜儿众女每日缠着张昭讨教武学,姜媚和宋婉二人便承担起照顾大家生活重担,日子过得平静又忐忑。
众人在山庄废墟上过了个安稳年,江凤鸣不在,略显冷清。
过了正月十八,年便算过完了。这日午后,众女正在练功,一直躺在藤椅上休憩张昭突然睁开双眼。十四十五有些不安,一直围着众女转圈。张昭站起身,目光警惕看向山下,罗天娇最先看到他异状,问道:“师父,可是徒儿练错了?”
罗天娇等人武功低微,察觉不到山门外出现几股超强气息。对方气血收敛,浑然天成,只有张昭这种境界才能感应到莫名威压隔空传来。张昭摇头,一脸凝重:“快去通知空云大师和罗大侠,有高手闯山,赶紧跟着他们从后山撤走。”
不等众女说话,张昭身影微动,从原地消失。高怜儿最先反应过来,娇叱一声:“快走!”
张昭是至尊高手,能被他称为高手,还让大家撤走之人,证明武功非同一般。当下三女顾不得收拾,施展轻功向后院连纵。后院除了空云大师武功刚入伪境,其他人都是绝顶以下,张昭顾不得暴露自身,真气外放,至尊威压铺天盖地蔓延。
后院中空云大师正盘坐蒲团上,心中突然一阵悸动,他睁开眼:“阿弥陀佛,终究是又来人了吗?”
空云大师自从入了伪境,行事越发有佛门高僧韵道,张昭气息刚铺开,立即被他感知到。下一刻,空云大师身影消失,只剩空空蒲团和袅袅几缕佛香。自从擒住胡偃之后,张昭和空云等人曾谈过此事,胡偃并非唯一,后续说不定还会有高手前来金剑山庄打探江凤鸣底细。
张昭示警,空云肯定要去助他一臂之力。
张昭一闪十丈,不消片刻落在山门内影壁墙上。不出所料,山门外拐角停着几辆马车,十几道身影正缓缓拾级而上。金剑山庄荒废多年,破败不堪,不过台阶被老刘和老李带着小辈们扫的干干净净。眼见对方旁若无人越过山门,张昭跃下墙头,朗声道:“山庄禁地,外人止步。”
对面几人像是早料到会有人出现,并未慌张。最前一人满头乌发,神气冲和,虽身着素衣,衣衫自带烟霞色。再看他面貌,长须美髯,尤其是双眸似一汪深潭让人心惊。更让张昭吃惊的是,那人身后站着两个铁塔一样巨汉,铠甲游鳞烨烨生辉,强大气息扑面而来。就凭这三人展露出来的淡淡威压,张昭自问不是任何一人敌手。
江湖中不可能一次出现三位至尊高手,张昭暗暗叫苦:难道又是化龙岭至尊?
最前那人先开口,仙风道骨模样让张昭生不出丝毫敌意:“哦,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张昭强忍心中恐惧,正色道:“此乃金剑山庄禁地,外人不得入内,几位请回。”
那人目光含笑,又开口道:“若吾执意要进去呢?金剑山庄荒废数年,武林中人随意可进,为何偏偏拦着我等?”
张昭目光一厉:“武林圣地不容挑衅,若再敢向前踏出一步,休怪吾掌下无情。”
最前那人微微点头,右后那大汉向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让吾试试他斤两。”
张昭内力涌入掌心,猛地跃起,一掌拍下:“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