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人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他在半空中伸手:“我想要一个背包。”
于是这片空间给他编制了一个彩色的包,还贴心地在包上挂了很多颜色各异的宝石。
宝石堆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长着翅膀的小球玩偶。
单薄轻盈的灵魂背上了彩色的背包,包里装着所有的礼物和期待。
他眯起眼睛笑起来,坐在地上翻开了《地下城攻略手记》。
再次重读林岚山的故事,已经失忆的人给出和失忆之前一样的答案,虽然他失忆之前也是失忆的:
“主角团为什么没有金手指啊!”
林岚山站在他身后:“其实是有的。”
鸦舟仰头看着他。
林岚山灿烂一笑:“你就是我的金手指啊——”
金手指三个字他没发音,是用口型表达的,但怎么看怎么都像另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救世主啊。
“肉麻了嗷。”史君钰从林岚山背后冒出头,曲音江和吴瞿开花似的一左一右从史君钰背后冒出头。
四个人就这么和鸦舟愣愣的地对视。
书被鸦舟合上。
他站起来绕着四个人转圈,目光落在曲音江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最后他确定,这个曲音江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是不一样的。
曲音江对他一笑:“不喜欢这个故事的话,我们就再来一次冒险怎么样?”
林岚山也笑,他的眉目舒展,眼里是浩瀚的蓝:“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吴瞿和史君钰附和:“对啊,我们还没有一起冒险过呢,怎么样啊、鸦舟——只属于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听起来很棒啊!”
——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无关回忆,无关未来,只需要享受。
一本空白的书被翻开,窸窸窣窣地书写。
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风路过树叶摇动的响声,变成细线悬挂的彩旗的波浪,变成地上抖动的、翠绿色的草。
也变成吴瞿乱飞的毛。
矮脚小黑猫有着一双白色的眼睛,头顶的两个喵脆角尖尖上有两簇长长的聪明毛。
他迈着小碎步溜到了巨大的白色萨摩耶身边,用她宽厚的身体给自己挡风。
用史君钰来挡风的不止他一个,白色的鸽子和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球也缩在这里。
萨摩耶duang大的狗头正扭着,她在看那边尝试立耳的德牧林岚山:“喔唔——”
q弹的短耳在风里抖动。
一狗叫之,另一只就连锁反应一样也叫起来,德牧的耳朵还塌着,却已经昂头嗷嗷叫起来。
“咪——”吵!
“咕咕——”哈哈哈!
“你们不是能说话吗?”鸦舟发出疑惑的声音。
一语出,四只毛茸茸集体沉默。
林岚山在原地刨坑,吴瞿若无其事地舔爪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史君钰打哈哈:“太热了、太热了汪……”
鸦舟十分庆幸自己的智商没有受到影响。
“既然都开始冒险了,”鸦舟如是说,“那就玩点刺激的吧!”
他拍拍翅膀飞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地形开始变化,森林、高山、山洞,所有能够想到的地图都出现在这个世界。
鸽子就是鸽子,她永远自由轻易,她的爪子上抓着一支百合,金色的眼睛灿烂美好。
德牧的身上系了一条蓝色的披风,挂着一把小木剑。
萨摩耶的头上多了一个魔法帽,两个果冻一样的白色耳朵穿过魔法帽,她的背上还有一个小木杖。
小黑猫吴瞿的背上背着一把小木弓,腿上绑着一截很有氛围感的绷带和一个小急救包。
“出发!”
第一站是一只黑色的煤球怪,它的豆豆眼下面追着两个水晶眼泪。
煤球怪总是说它很饿,所以它吃光了森林里所有活着的东西。
“但我还是很饿。”
它平静地说着,对他们张开嘴。
史君钰叼着她的魔杖,叽里咕噜地用喉咙说了一堆骂人的话。
冰冻住黑煤球的四肢。
林岚山叼着小木剑和吴瞿的箭一起插进黑煤球的身体。
小球扇着翅膀,看向下面死去的黑色煤球,它歪歪身体,轻飘飘的翅膀在空中飘。
好奇怪,明明是随手创造出的怪物,为什么会感觉熟悉。
黑煤球抬起豆豆眼,瞥了在空中飘着的小球一眼,它闭上眼睛:“你们赢了。”
黑色的煤球变成一堆黑色的羽毛飞走。
鸦舟摇摇头,把熟悉感丢掉——错觉吧。
“鸦舟!走了!去下一站!”史君钰抖抖毛,对他喊。
就是错觉吧。
鸦舟落下去,落在林岚山背上,用蓝色的披风裹住自己:“出发喽!”
肉垫压在雪上会留下一串梅花脚印,大大小小,一路连着向远方。
吴瞿的脚步乱了,以极其妖娆的姿势扭来扭去,踩着林岚山和史君钰踩出的坑走。
两个能飞的拍拍翅膀,在天上聊得欢快。
史君钰嫌吴瞿腿短,于是把他叼起来甩到自己的背上。
只是力气大了些,吴瞿在半空张开爪子,和鸦舟、曲音江打了个招呼。
曲音江和鸦舟对视一眼,乐得叽里呱啦的。
这条路一直铺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在月亮下打滚,把草地压出一圈一圈的痕迹。
他们互相去追彼此的尾巴,被追到的就要在月亮下唱一首歌。
鸦舟一直都没有被抓到过,所以是他们四个一直在唱歌给他听。
各种各样的笑声一直蔓延在空间里,天大的恐慌和未知都被糖水一眼柔软粘稠的陪伴和爱慢慢填慢。
鸦舟的身体也越来越凝实,他的喜怒哀乐都更加生动起来。
“你知道吗?”林岚山背着他,“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这么无忧无虑地和你们一起散步,一起冒险。”
“现在做到啦,”史君钰变成了人,她把帽子取下来,抱着,“真的很开心啊,很你们一起。”
曲音江落在她身边,翅膀变成休闲的毛衣,她用手捂住还是小球的鸦舟,把他从林岚山的背上捧下来:“多好啊,我们很开心。”
“没错,”吴瞿和林岚山也变成人,他们笑得很温柔,“鸦舟,你看,我们真的很开心了,也很满足了,你也已经救了我们了。”
最后变成人的鸦舟还拉着曲音江的手,他看着这四个人,语气很轻:“你们也要走了,是吗?”
“鸦舟,回家吧,和他们一起回家吧。”
林岚山蹲下去,让鸦舟趴在他背上::“走吧,我们也送你一程。”
所以,世界的主角团们又一次唱起歌。
他们一路载歌载舞,和三个世界的人们的声音混在一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
“鸦舟!”
“观棋!”
“小宝!”
“方舟!”
“棋崽!”
一只金色的小球闯入他们的视野,它看着被背回来的人,颤抖着声音:“观棋……”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