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久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阵。
曹宏站在原地，也没接话，脑子里正在盘算一遍马天生这条线的可行性。
随后他再次开口道：“领导，马天生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是的，这个家伙完全就是过去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而且所掌握的情报信息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当初我就是被他坑的，要不是这家伙，我也不至于被军部次要领导要挟，更不会被李云龙拖延。
好了，我们换个思考方向吧，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曹宏肯定的点了点头，再次站在原地思考起来。
屋里的挂钟走得挺响，滴答滴答的，苏久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两个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过了好一会儿，曹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领导，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
“祁连章。”
苏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李云龙的贴身秘书?”
“对，就是他。”
苏久放下茶杯,眼神里那点亮光又冒了出来。
“详细展开说说。”
曹宏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领导,您想想,李云龙这个人办事,向来是明面上一套,暗地里一套，这半年来,咱们这边办的每一件事都撞在他前头,这里头肯定有人给他递话，可这个人是谁?我先前查的是羊桂,可羊桂那边一直没抓到实证。”
“你的意思是?”
“我这几天回过头细想,羊桂这条线,咱们查得再紧,他也就是在咱们这边打探消息,可李云龙那边具体商量的事,他一个外人,又怎么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苏久眉头微微一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真正贴身跟着李云龙的人,是祁连章，这人从李云龙还在军区那会儿就跟着,大事小事,李云龙都不避着他。要说李云龙心里的算盘,别人不知道,祁连章未必不知道。”
苏久听完,坐在椅子上没吭声，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而曹宏见状，再次补充了一句。
“领导,您觉得这条路子怎么样?”
面对曹宏的这番询问，苏久作出了回应。
“先别急着定论,你说说,咱们要是从祁连章身上下手,具体该怎么做?”
曹宏想了想,开口道:“依我看,这个祁连章跟了李云龙这么多年,忠心程度肯定不低,想从正面拉拢,难度不小。
但人心这个东西,再忠心,也架不住利益诱惑,或者说架不住咱们严刑逼供。”
“把柄?逼供？”
“对,领导，一个人跟了另一个人这么多年,身边大事小事经手不少,难保没有一点见不得光的地方。
咱们要是能查出祁连章有什么小辫子,拿捏住他,那这条线就彻底盘活了。”
苏久听完,身子往后靠了靠,琢磨了一阵。
“你说得有道理,可这个人,你查得动吗?”
“领导,这个我心里有数。
祁连章这个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一门心思都在李云龙身上,可我听说,他家里有个老娘,身体不太好,前些年一直在四九城养病,花销不小。”
苏久眼睛一亮。
“钱?”
“对,一个秘书,工资就那么点,养一个常年吃药的老人,这个负担不轻。
领导，如果这方面能有什么突破口，我倒觉得可行。”
苏久坐直了身子。
“行,这条路子,你去查，记住,动作放轻点,别让人发现。”
“领导放心,我这边办事,从来不留痕迹。”
苏久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你这边查祁连章,千万别声张,尤其是羊桂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露。”
“领导,这是自然,我心里有数。”
曹宏应了声,转身出了书房。
苏久坐在原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觉得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这几天他一直憋着,想不出个法子,今天总算是有了个方向,心里也踏实了些。
……
而此时的李天,已经在四合别院陪着母亲田雨说了一下午的话。
田雨拉着他的手,一句接一句地问着部队的事,吃得好不好,身上有没有受伤,冬天营区冷不冷。
李天一一应着,心里却总想着父亲那番话,团长,师长,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小天,你这是想什么呢,妈跟你说话,你怎么走神了?”
李天回过神,笑了一下。
“没什么,妈,就是有点累,坐车坐了一天一夜。”
田雨看着儿子,虽然嘴上应着,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疑惑。
这孩子从小到大,跟自己说话,从来没走过神,今天倒是奇怪。
“小天,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李天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看着母亲这眼神,又觉得瞒不住。
“妈,爸是跟我说了些事,不过……这个,您要问我爸。”
田雨一听这话,更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了,是不是南安那边的事?”
李天愣住了。
“妈,您怎么知道?”
田雨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你爸这段时间天天忙这个,我这个当媳妇的能不知道?我就是怕,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系。”
李天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田雨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那点担忧一下涌了上来,眼圈微微有点发红。
“小天,你要真是也要参加南安反击战,妈这心里……”
“妈,您先别急,这事还没最终定下来,爸也是说等打完再看。”
“打完再看?那你现在这一去,是不是就要上前线了?”
李天被问得有点难以招架,他心里清楚,这事瞒着母亲也不是长久之计,可自己现在也说不好具体情况,只能拣着能说的说。
“妈,这事我也说不准,反正爸的意思,是想让我这次能立功,以后能往上走一走。”
田雨听到这话,眼圈更红了。
“你爸这个人,就知道让孩子往前冲,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妈,您别这么说,爸也是为了我好。”
田雨没再接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心里那股担忧压不下去。
她这半辈子跟着李云龙,打仗的事听得多了,可轮到自己儿子身上,那滋味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