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鱼的回应，平静中透着刺骨的寒意，没有被“老师”称呼勾起任何温情或犹豫。
他的目光甚至懒得从前方的机器上移开
“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在这里嚣张。”
他微微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只依旧搭在自己肩头的、属于天角兽紫悦的紫色鬃毛，语气中的嘲讽与冰冷几乎要溢出来：
“我真后悔。”
“第一次大轮回的时候，就该把你杀了。”
“大轮回”这个词，让天角兽紫悦扣住他蹄腕的力道，几不可察地又是一紧，但很快便恢复了
“就没有现在，”
程晓鱼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深沉的疲惫与……厌恶？
“让你逍遥法外，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哈哈哈……”
天角兽紫悦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被逗乐了的笑声。
那笑声在冰冷的实验室中回荡，却没有丝毫温暖，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她的呼吸似乎因为这笑声而更加急促了一些，趴在程晓鱼肩头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杀了我？”
她重复道，语气中的玩味更浓
“或许那时……真的是你仁慈了吧？”
她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蛊惑般的诱导，
“也或许……” 她顿了顿，“你根本就杀不死我呢？”
这句话，轻轻刺了程晓鱼一下。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一丝
天角兽紫悦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她的笑声渐渐止歇，但那种病态的兴奋感却更加明显。
她将脸更加贴近程晓鱼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奇异洞察力的语气，缓缓说道
“不过……”
她的目光，看向程晓鱼的侧脸，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应该不是‘小鱼’了吧？”
“不然……”
“为什么说话都这么不好听呢？一点都不像我可爱的学生了。”
“小鱼”——那个充满仇恨、偏执、但或许在她眼中更“纯粹”、更“可控”的意识。
她显然察觉到了程晓鱼此刻状态的不同，那种冰冷的理智、对“大轮回”的提及，以及对她计划的直接破坏意图，都与“小鱼”的风格不同。
程晓鱼对她的猜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做出了回应。
他被扣住的右前蹄，一直保持着蓄力、凝聚着“寂灭之吻”虚影的姿态。
在天角兽紫悦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他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内一旋。
但就在这一旋之间，一股诡异的、仿佛能让空间本身产生错位感的力量，从他的蹄腕处悄然迸发
某种对“存在”或“接触”概念的瞬间否定与扭曲
“嗯？”
天角兽紫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惊讶气音。
下一刻，她那只原本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程晓鱼蹄腕的紫色蹄子，竟然感觉到蹄下一空
程晓鱼的蹄腕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或者变成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她的力道，失去了支点，自然地滑开
程晓鱼的右前蹄，在挣脱钳制的瞬间，依旧保持着那种缓慢的摆动轨迹，然后，自然地垂落在了身侧。
“寂灭之吻”的虚影也随之淡去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第一次，正面地，平静得如同深潭般的眼眸，直视向身后那片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病态紫色眼眸的天角兽紫悦
“无聊。”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控制台，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用那种依旧平静、却更加直接、更加不耐烦的语气，再次问道：
“所以，”
“你到底想干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