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结婚是什么样的?”
镜子前,梦瑶穿着那套精心挑选过的婚纱,歪着头,看着镜子后面的江北。
江北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依旧白皙、容颜娇媚。比起一年前的相识,眼前的梦瑶好像已经有了些蜕变,从那个有点胆怯、有些爱哭、带着些自卑的女孩成长成面前,这个自信、大方,甚至有点小霸道的女人。
欣赏之间,女孩转身,依旧是歪着头、背着手,做着那个让江北永远都看不够的姿势。
“喂,问你话呢。”梦瑶向前探了探身子:“嫁给了你,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宠着我,护着我嘛。”
江北只是笑笑,缓缓抬起手。
梦瑶同样抿起嘴,同样抬起手,向着江北走来。
“会觉得可怜吗?”江北拉着梦瑶,轻声细语道。
“为什么会觉得可怜?”
“别的女孩子结婚,都有父亲或是母亲,把女儿交给丈夫,可你没有。”
梦瑶笑笑,依旧天真的歪着头,带着些呢喃,缓缓开口:“我不是没人送……是我不需要,你是我选的,也是我亲手要把自己嫁过去的男人,所以不需要任何人。
爱,也不需要任何形式,总之,日子是我们的,爱情也是我们的!去他的陈规陋习吧,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已经足够了。就算没有今天的这个形式,我依旧是你老婆!好啦,从现在开始,领着你老婆,开始我们下半辈子的人生吧!”
江北笑笑,转过身,微微屈起手臂,梦瑶顺从的挽过江北肩膀,依旧歪着头,甜甜的靠在了江北肩上。
房门外,一声“吉时到”的喊声过后,两人面前的那道厚重奢华的大门随即敞开,距离宴会主厅,那道长长的走廊里,站满了亲友,苗苗、赵玉儿、孙强、沈星、顾洋、董方、乐乐……没有起哄、也没有嬉笑取闹,所有的女孩儿手腕上都别着一朵粉白色的小花,摆起手,挂着发自肺腑的笑容,衷心的祝愿着这对患过难的新人。”
梦瑶抿着嘴,脸色绯红,几次努力,试着扎进江北怀里。
江北则对着走廊上的朋友们一一挥手致意。
t型舞台上,两家的父母早已等候许久,舞台下,梦瑶轻咬着嘴唇,等待期间,身后赶来的苗苗伸手捅了捅梦瑶。
“哎呀……”怕痒的梦瑶转身看向苗苗:“讨厌!”
苗苗回怼着梦瑶:“你讨厌,给老娘精神点,今天可是你嫁人,别扭扭捏捏的,咱们是谁,绿洲航空十大杰出青年之首,燥起来吧,我未来的绿洲大老板!”
“略……”梦瑶对着苗苗做起鬼脸,舞台上主持人一阵感人至深的发言过后,一对新人终于走到台前,改口、敬茶……一阵繁琐的礼节过后,拿着麦克风的大伯走到台前。
众人安静过后,大伯开口道:“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除了公开的身份呢,还是这俩小朋友的大伯。其实吧,我不太合适来这样的场合,后来呢我想了想,我老江家的孙子结婚,怕球啥呢,哈哈哈哈……”
爽朗声过后,一众宾客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大伯的声音继续响起:“刚刚我弟妹婉芝非要把这个麦克给我,说这个场合,我讲话最合适,都知道,婉芝是我们老江家的话事人,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敢得罪人家,是吧!”
话音刚落,舞台下再次引来一阵笑声,舞台上林婉芝无奈低叹着气,看着江鹤弈幸灾乐祸的样子,林婉芝又是一阵叹气。
面前,玩笑过后的大伯开始严肃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说今天是好日子,天天都是好日子,但今天这个日子特殊,今天是我们江家孙子、孙媳的大婚之日,所以特殊。
小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呢,这就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长大了,更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医生,让我没想到的是,娶了个媳妇儿,更是侠肝义胆,颇有那句“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的侠骨柔情、女中豪杰的气息,这一点,我作为长辈,我都得给我们家小梦瑶竖个大拇指!”
说话间,舞台上的梦瑶微微吐着舌头,转身看向江北,对视间,江北对着女孩儿做了个鬼脸。
台下又一阵掌声过后,大伯向着江北走来:“行了,咱们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这对新人,把话筒也交给我们的男主角,让男主角当着我们的面儿,给媳妇保个正、签个字、画个押!”
说罢,迎着台下的掌声,大伯将麦克交到了江北手里。
江北突然一愣,茫然地看着台上的众人,结婚的彩排,似乎没有过这样的一段,四下张望过去,一众长辈均是微笑着盯向江北,江北眨了眨眼,茫然的看向梦瑶。
“怎么,没啥想和你媳妇儿说的呀?”梦瑶望着江北,甜甜的询问着。
舞台下,孙强蹬着椅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江北,让邱梦瑶给你生儿子,生上十个八个的!别,生十一个,以后中国足球靠你了!”
一阵哄笑过后,一旁的苗苗对着孙强嗔怒着将人拉扯下来:“孙强,你给我滚下来!”
骂过孙强,苗苗又学着孙强的样子对着高声喊道:“江北,别听孙强的,你还没给我们瑶瑶表白呢,趁这个机会,补上!”
说完,一对儿活宝的吵闹再次迎来一阵哄笑。
笑过后,梦瑶再次看向江北,看着对方局促的样子,梦瑶笑着安慰起来:“傻瓜,别听他俩的,不好意思就……”
话音未落,江北的声音再次从音响里响了起来:“瑶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梦瑶抿着嘴,微微点头。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空乘,刚刚毕业不久,低着头,说话都不敢直视别人,你误会我骚扰你,可误会过后,自己又哭起来了!”
梦瑶噘着嘴,对着江北做起了鬼脸。
“后来呀,就是刚刚那俩活宝,也可能真的是缘分吧,月老托这两个活宝,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那时候我就喜欢欺负你,尤其气呼呼的时候,小脸一鼓,特别可爱。可能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或者爱上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愿意帮你一起去分担生活里的辛苦,终于苦尽甘来,又遇上差点让我们阴阳两隔的病毒。
瑶瑶,说实话,去和不去,我也权衡了很久,可是,作为医生,我想我必须要去,但是作为你的丈夫,我又舍不得你,直到那天在飞机上,没看到你之前,我都在权衡着对错,直到你出现,你那句,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让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相濡以沫、生死与共。
还有那天,隔离区里,不管你信不信,隔着厚厚的口罩,刺鼻的消毒水里面,我依旧闻到了独属于你的味道,那天,我又学会了一个词,叫心有灵犀。
我也害怕,害怕我死在隔离区里面,我也担心,担心再也见不到你,担心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可是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心好像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一个人再过强大,他也会有软肋,而这个软肋,同样能在我最无助、最失落的时候,拎上两厅啤酒,敲敲窗,告诉我,安慰我,“你太累了,你该休息一下了。”
瑶瑶,你一直问,我昏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对吗?我今天告诉你,其实我觉得我真的快死了,好难受,那种窒息感,那种暗无天日,好像下一秒我就会进入一个满是黑暗的地方,直到我听见一个声音,声音很远,却又很近,我努力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迎着光,你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在呢喃、在诉说、在等我……那一句句的我不哭,让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活过来,娶你、爱你、疼你,用一辈子去照顾你,后来,天光大亮,尘埃落定。”
诉说过后,江北低头看向梦瑶:“瑶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梦瑶含着泪,哽咽着微微摇头,带着哭腔:“没……没有……我愿意的,都是我……愿意的。”
说罢,迎着舞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两个年轻人再次相拥,耳边,梦瑶低声呢喃着:“老公真棒,都结束了,不紧张了啊。”
江北笑笑,轻声说道:“我想回家。”
“回家干嘛呀?”
“回家看小白兔呀?”
“小……白兔呀?”
“大白兔!”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