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拉姆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不是自信的光，是那种“我要证明给你看”的光。他把球运到三分线外，压低重心，看着林昊的站位——林昊退了一步，留出了半步的距离，手掌张开，重心在双脚之间。
英格拉姆启动了。他迈出第一步，速度确实快，长腿跨出去的距离让他的第一步几乎覆盖了将近一米的距离。但林昊的横移跟上了，他的右脚往左跨出一步，正好堵在了英格拉姆的突破路线上。英格拉姆被逼停，运了两下球，向后撤了一步，起跳投篮——球在出手的瞬间被林昊的指尖蹭到了一下，改变了飞行轨迹，砸在篮板上弹出来。
“一比零。”林昊说，“你的肩膀没做好假动作。你突破之前肩膀没有晃动，我一眼就看出你要走右边。下次先晃一下左边，再走右边。”
英格拉姆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三分线外，重新运球。这次他做了个肩膀假动作，身体往左倾斜了一下，林昊的重心确实往左偏了那么一丝。英格拉姆立刻变向，球换到右手，从右侧突破——他跨过林昊半个身位，起跳上篮，林昊从侧面追过来，手掌伸出来拍向了球。
但英格拉姆的手臂太长了。221厘米的臂展让他的出手点比普通人高了将近二十厘米，林昊的手掌虽然碰到了球的下沿，但没能把球打掉。球打在篮板上，折射进篮筐。
“一比一。”英格拉姆喘着气，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林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的臂展确实占优势。以后上篮的时候把胳膊伸直，不要弯手肘，你的出手点高了，我能盖到你的概率就低了。”
英格拉姆记住了这句话。第三个球，他突破之后上篮，手臂完全伸直，球从林昊的指尖上方滑过，打板入网。二比一。第四个球，他做了个急停跳投，中距离出手，球进。三比一。第五个球，林昊的防守强度上来了，膝盖压得更低，脚步移动更快，英格拉姆连续运了六次球都没找到突破空间，最后强行干拔，球短了，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
“三比二。”林昊捡起球，扔给他，“你的体力在下降。你的腿部力量撑不住连续的高强度对抗，打五个球你的腿就软了。所以你必须在前三球解决战斗，拖到第四第五球你就没力了。”
英格拉姆接过球，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他确实累了——不是跑累了，是每一次突破都要用尽全力，每一次变向都要压到最低，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比他打一整场大学比赛还累。他的腿在发抖，小腿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会抽筋。
“还有五个球。”林昊说。
英格拉姆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重新运球到三分线外。第六个球，他做了个crossover，然后急停后撤步投篮，球进。四比二。第七个球，林昊的防守逼上来了，他贴得更紧，身体接触更多，英格拉姆被顶得重心不稳，运球失误，球被林昊拍掉。
“四比三。”林昊把球传回给他，“两个球，你赢还是我赢？”
英格拉姆没有回答。他接过球，运到三分线外，看着林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像是在说“你还有什么招？”
英格拉姆把球运到左侧，肩膀晃动，林昊的重心微微偏移。他变向到右侧，第一步跨出去，林昊跟上来了。他在林昊面前急停，起跳，球举过头顶，手腕压下去——球出手的瞬间，林昊的手掌又伸过来了。但这一次，英格拉姆把出手点调高了，球从林昊的指尖上方飞过，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唰——入网。
“四比四。最后一球。”
英格拉姆站在三分线外，喘着气，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眨了一下。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但他看着面前的林昊，那个八连冠的核心、那个在总决赛G7投进绝杀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一脸平静地等着他出招。
他运球了。不是突破，不是投篮，是运球。他连续做了三个变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左到右——林昊的脚步跟着移动，没有被晃开，但也没有上前逼抢。英格拉姆在第三次变向之后突然起跳了，不是后撤步，是直接干拔。球举过头顶的瞬间，他的膝盖几乎伸到了极限，手腕压下去，球飞了出去。
林昊起跳了。他的弹跳高度比英格拉姆更高，他的手掌伸出来，五指张开，向球的方向盖过去。但英格拉姆的手臂太长了——球在被碰到之前已经从林昊的指尖上方飞过，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篮筐的方向落下去。
训练馆里只有空调嗡鸣的声音。
球打在篮板上，反弹了一下，然后落在了篮筐上，转了两圈——一圈，两圈——然后从外侧滑落下来。
没进。
“五比四，”林昊落在地上，走过去捡起球，“你输了。”
英格拉姆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汗水从鼻尖滴到地板上。他看着地上那个滚出去的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差一点就赢了”的懊恼和不甘混在一起的笑。
“差一点。”他说。
“差一点就是没赢。”林昊把球夹在腰间，走到他面前，“但你的出手点比刚来的时候高了。最后那一球，我盖不到你。这是你的天赋。221厘米的臂展，不是每个球员都有的。杜兰特有，你也有。你不是他的穷人版，你是你自己的版本。等你体重上去了，力量跟上来了，你会比他更难防，因为你的臂展比例比他更好。”
英格拉姆直起身，看着林昊。他的眼睛里那层不服输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他伸手接过林昊递过来的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他不在乎。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林昊转身走向背包，“每天下午两点。你先练三分，然后跟我单挑。我打到你赢为止。”
英格拉姆握着水瓶，看着林昊的背影消失在训练馆门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臂伸展开来有221厘米。他想起球探报告上写的“模板：凯文·杜兰特”，想起媒体说的“杜兰特的穷人版”，想起教练说的“你要成为下一个杜兰特”。
但他不是杜兰特。他是布兰登·英格拉姆。
他走到三分线外，拿起球，膝盖深深地弯了下去，起跳，手腕压下去，球飞出去，穿过篮网，干干净净的一声“唰”。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