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省党校发的第一个学习文件——就是《关于省委成立县(市,区)委书记培训班的决定》,根据文件要求,全省六十六个县(市,区)的书记都得参加省委党校为期四个月的培训班。要求全省所有的县(市,区)委书记分成两批,一批三十三个人,每一批培训两个月,第一批是九月十月,第二批是十一月十二月。原西地区五个县(市)的书记分成了两批。
郝天鸣和平东县的县委书记张升、平西县的县委书记李发是第一批。
第二批是阳井县委书记管可卿和漠北县委书记张金凤。
当今贾正经这样分没有人有异议。
毕竟男女有别,这管可卿和张金凤都是女的。
根据文件安排这第一批是从九月开始的。九月一号这天,郝天鸣和张升、李发一块到省城报到。
省委党校在龙城学府路上。一个小院子,三面都是楼房。楼房不高,都是三层的。大门是朝东面开的。大门一进入正对着的是北面,这里一幢楼房是食堂和宿舍楼。南面是办公楼,北面是大教室。
党校的左边是龙城理工大学,右边是平原大学。
这里其实离付红颜家很近的。
不过郝天鸣在去之前曾经给付红颜打过电话的。只不过付红颜说自己和同学在美国旅游,一个月后才能回去。
他们到了平原党校上的第一节课就是李为工给讲的。
这是一个小教室,李为工坐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同志们!你们是各县区的书记,现在全国范围内经济下行,我们平原省是重灾区。我们现在的经济形势最差。以前吴书记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我们省的经济每年都是以百分之八递增的。可是现在我当省委书记了。我们的经济每年的增长率已经降到百分之四了。当然这个百分之四是不是真的——就没有一点水分吗?这个我不敢肯定。我们平原省经济之差是谁之过呢?当然我不推卸责任,首先是我的过错。也有各地市领导的无能。不过在座各位——你们有没有责任呢?”
“同志们!我可以说我们多数人都做得不好。但是我们中间也有做得好的。比如交州市委的郝书记。他就做得很好,他就可以做我们的标杆。当然了各地的情况不一样。各地都有自己的困难。有困难我们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解决。这就是我们要成立这个培训班的目的。我是党校的校长的,当然了,校长我们是叫老师的。你们要把我当成你们的班主任好吧!师者父母心。我会很大程度上照顾大家的。当然了,你们上面还有地市级领导。如果是他们的错误,他们的一意孤行阻碍你们的发展,你们也是可以在我们班上说说的,他们是你的上级。但是对我来说,只要他们不合格,只要他们敢胡作非为,我就能撸掉他们——这个我真不是吹牛的。同学们,你们相信吗?”
李为工和大家这么说,下面的人都笑了。
因为省委书记真的有这个能力。
李为工说:“同志们!对了,在党校里我可就叫大家同学们了。虽然有些人和我岁数相当,或者比我岁数还大。但是我是老师,我在讲台上,我这么称呼大家没有意见吧!”
当然李为工这么说来,下面的人是有意见也不敢说的。
李为工说:“同学们!我们平原省一共就六十六个县区,为什么我要把这六十六个人分成两个班呢?主要就是人少好管理。当然了,我不仅要把这六十六个人分成两个班,我们还要把这一个班的三十三个人分成十一个小组。三人一组,我们实行三三制。这三个人呢?你们轮流当组长。我讲课时间不多,但是每周六呢?我会和十一个小组长一块吃饭。当然边吃边聊,我们什么话都可以说。”
那天上午是九点到党校报到的。到了之后李为工给大家讲了两个半小时。
十一点半,这些人到食堂吃饭。
李为工,以及党校的常务校长,四个代课老师——这四个人都是平原大学的骨干教授,和这三十三个学员在一起吃饭。
不过因为很多人和李为工并不熟悉,这三十三个人。每十个人一桌。有三个人就和李为工一桌上了。
郝天鸣和李为工熟悉,自然是李为工这一桌的。还有一个就是同城的上艾区书记魏庆。还有一个就是云城的城区书记李保民——他是李为工提拔的。
在吃饭后,众人被安排住宿。
就在党校的宿舍楼里。
这里有房间。这里的房间有两个房间,有三个房间。
在所有人中郝天鸣和魏庆的关系最好的。但是他们却不想住一起的。
郝天鸣就选择了原西的另外两个县委书记张升和李发。这三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因为这按照地市划分房间也是常规。
平原省七个地市。下面管辖县(市、区)最少的有五个。就原西和同城。最多的有十七个。就是龙城,龙城地区下面有八县九区。龙城第一批来学习的是八县的县委书记。这八个人就占据两个三人间,一个两人间。
郝天鸣和张升、和李发这两个县委书记以前打交道浅,关系也不怎么样,就是开会时候见见面。但是在一块上学过几天学,一块学习就有了一层关系叫同学关系,其实世界上最纯洁的关系就是同学关系了。同学都是来学习的,不管贵贱贫富,在老师面前都一视同仁。因为师者父母心。
因为同学这层关系,郝天鸣和李发,张升的交情就更上一层楼了。
这称呼也成了老张,老李,老郝了。
郝天鸣和老张,老李就住在一间三人房间内,人与人之间同吃同住真的能增加感情的。这三人不仅一块吃饭,还一块洗澡,在学校的大澡堂里,三个人都赤条条的,那时候关系是最亲密的。
县委书记培训班的课程就是行政管理、近代史、文学修养、经济发展与规划,诸子百家。这些课程是终忧民给选的。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混的,听老师讲课如同听天书。每天四节课,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从星期一到星期五。周六周日放假。当然这星期一到星期五是不许离开学校的。用李为工的话说:“我们当干部就要像一个干部的样子,当学生就要像一个学生的样子。别以为你是官,在学校里就无法无天了。”
郝天鸣和李发、张升那一段时间里几乎上的形影不离。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张升和李发的电话是总有人打,郝天鸣的电话却无人问津。
给李发打电话的是他以前的一帮伙计们,李发当官以前是他们县里一个小混混,有一帮狐朋狗友。
给张升打电话的是他们县委办的一个姓赵副主任,这个副主任是一个女的。
每次打完电话,李发就得意洋洋的说:“我这一帮伙计们,总是惦记我,总是惦记着请我吃一顿饭。”
郝天鸣说:“我看他们是惦记你手中的权利,要是你不当县委书记了,他们才懒得理你呢?”
张升也是得意洋洋的说:“小赵,人长得漂亮,还对我那么好,总是嘘寒问暖的,比我老婆还关心我。”
郝天鸣说:“你小子长那熊样,我看——是惦记你给她的好处吧!就你小子那熊样,要是撤了你这个县委书记,小赵才懒得理你呢?”
郝天鸣对这两个人说真话,这两个人却对郝天鸣群起而攻之。
张升说:“郝天鸣,你小子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发说:“你小子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郝天鸣说:“你们真的太了解我了,你说我长的这么帅,却连自己的老婆也没有,张升你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能不让老子嫉妒吗。还有李发你小子,一帮狐朋狗友。你这样真的很好,就是进了监狱里也有个伴,真的——不孤单啊!”
张升说:“郝天鸣,咱们关系也不错吧,你把我们都说成什么人了?”
李发说:“咱们同学一场,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吧!”
郝天鸣说:“常言说吃人的嘴短,你两个小子每天请我吃饭,我就不胡说了。”
张升和李发说:“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啊!”
郝天鸣说:“是啊!怎么?你们不想请客吗?”
张升说:“好,好,好,郝天鸣,你不胡说八道——我就请客,天天请你吃大餐。”
李发也说:“是啊!我和张发轮着请你小子吃饭。”
郝天鸣说:“好吧!那我就先跟你们同流合污吧!”
张升和李发同时用手指着郝天鸣的脑门说:“你小子。”
郝天鸣天天和张发李发他们一块吃饭,郝天鸣一分钱都没有出过。不过每到周末,李发是一定回家看自己的老婆孩子的。张升却是从来不回家的,一到周末,他的那个女同事就会从平东县过来看他的。张升的女同事郝天鸣也见过,三十多岁,长的也不怎么样,不过打扮的妖艳的很,涂脂抹粉的像一个妖怪。这张升还洋洋得意的说:“郝书记,你看我这女下属长的怎么样?”
郝天鸣说:“她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要配你却绰绰有余。”
张升说:“你小子,就不会说一句好听的。”
郝天鸣说:“你小子今晚搂着女人睡觉,老子还一个人孤枕难眠的,老子凭什么夸奖她?你要是给老子二百块钱,让老子找个小姐去,老子就说她漂亮。”
张升说:“你小子,那好吧!”张发还真的给郝天鸣二百块钱。
张升的那个小情人笑问:“这是谁啊!这么爱财。”
张升笑着说:“他呀!他叫郝天鸣——人家可厉害了,以前的阳井县委书记,后来有到了交州当了市委书记,虽然人家当官没有几天,可是现在是副厅级待遇了。”
张升的情人惊讶的说:“郝书记这么大的官了,还在乎这二百块钱。”
张升笑着说:“人家是清官。”
那天张升给了郝天鸣二百块钱和他那女下属离开了。
郝天鸣心想有这二百块钱到外面喝酒去。
那是周五傍晚八点多,外面夜色渐浓。
郝天鸣从学校出来,往前走,忽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郝天鸣:“天鸣哥!”
那声音很熟悉很动听的,郝天鸣回头一看,在灯光下,站着一个穿一身素色连衣裙的女孩,她对郝天鸣笑,那一张妩媚的脸上显得异常兴奋。不过那单薄的连衣裙在这晚风中还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郝天鸣一看,郝天鸣真的没有想到是付红颜。
也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付红颜了。
有一种想见的渴望了。
郝天鸣说:“红颜,是你呀!”
付红颜笑笑没有说话。
郝天鸣兴奋的说:“是吗?那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付红颜笑笑,还是没有说什么。
或许经历了很多,付红颜知道男人都喜欢让自己给他们带来欢悦。
当然,郝天鸣是一个例外。
因为郝天鸣是向自己求过婚的。
或许这就是敷衍,或许这就是一个玩笑,或许就是喝醉时候的胡言乱语。
不过不管怎么样——付红颜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爱自己,她嘴角还的带着幸福的笑容。
付红颜问:“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我,你有没有想我?”
郝天鸣笑着说:“有啊!在长夜寂寞是时候希望有人陪伴,于是我总是会想起你。”
付红颜笑着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好今晚我就……”
说到这里付红颜没有往下说了,因为再往下说,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不准确。
郝天鸣看着付红颜,一想到今晚的男欢女爱。也许是好久没有做那事情了,今天能淋漓尽致的发挥,不由有些欣慰。
也许是想到了今晚是好事。郝天鸣兴奋的问:“你考研的事情成了嘛!”
付红颜笑笑说:“我考上了,不过我考上后就有些后悔了。”
郝天鸣问:“你后悔什么?”
付红颜笑着说:“我后悔还要和以前上大学一样天天去上课的。”
郝天鸣笑笑。
其实付红颜在交州做了几年后,她不想继续干那个营生了。因为手里有钱,后来就在省城买了房子。她到了省城,就骗母亲说自己考上研究生了。要在省城读书。母亲也四处宣扬自己考上研究生了。
后来郝天鸣去找付红颜,付红颜也谎称自己考上研究生了。并且还说自己研究生毕业了就嫁给郝天鸣的。当然付红颜也说了自己的研究生导师,这位导师在省城、在教育界很出名的。不过付红颜不知道的是,这位老师曾经也是郝天鸣上中专时候的老师。
后来郝天鸣和自己的老师相遇,付红颜的谎言就被揭穿了。
后来郝天鸣就和付红颜说:“红颜,我是真心爱你的,你这研究生都没有考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呢?你说你毕业就嫁给我,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领结婚证吧!”
付红颜也很无奈的说:“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我还是想考研的,我没有考上研究生骗我妈。我是没有办法。当然我妈和你这么说来,我也就不好说明真相了。要不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好好学习学习,我要是真的考不上研究生了,我就和你结婚。如果我要是考上研究生了,那么你就等我研究生毕业了,我们结婚。如果你在这期间遇上你更喜欢的女人了,你们结婚我也会祝福你们的。我们两永远是情人,永远是兄妹。”
所以郝天鸣也就很长时间没有到省城去打扰付红颜了。
当然,这次相遇,付红颜说自己考上研究生了,那么郝天鸣就可以打扰付红颜了。
其实付红颜也喜欢和郝天鸣在一起的。
付红颜说:“要是我不上课,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可是我上课,我就只能周六,周日和你在一起了。”
郝天鸣笑着说:“这正好,我也在党校上课。我也上学。我平时也没有时间。”
付红颜说:“是吗?”
当然付红颜考上研究生是一种幸事。
不过对郝天鸣来说,付红颜能考上研究生就是人生的转变,付红颜可能改变过去的一切,从头再来,重新做人了。
看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付红颜,郝天鸣其实也有了一些想法了。
“师母现在身体还好吗?”郝天鸣是关心,同时也是没话找话。
郝天鸣一说师母,付红颜就显得有些伤感,似乎郝天鸣的这句话勾起了她是什么,她嘴角带笑,不过从她是神情能感触到她是苦楚。
付红颜苦笑着说:“我妈,去年去世了?”郝天鸣也感到了一些伤感,他惊讶的说:“怎么?师母去世?”说完这话,郝天鸣感觉到不可思议,因为师母的年纪还不算很大的。还没有六十岁。
看着郝天鸣的伤感,付红颜笑着说:“人总是要走的。”
郝天鸣说:“师母走了,不过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郝天鸣说的师母的愿望,其实师母的愿望就是希望付红颜好好的活下去,找个好人家,然后有孩子。
付红颜笑笑,她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阵,郝天鸣才说:“师母走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当然,郝天鸣平缓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抱怨,而更多的是自责。毕竟师父是替自己死了——郝天鸣很多时候会这么想的。
付红颜一笑说:“你当大官,我可不敢打扰你。”
郝天鸣知道付红颜没有把自己当自己人,郝天鸣一笑说:“现在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付红颜说:“是啊!就我一个人——自力更生,再没有人关心和照顾了。”
郝天鸣看着付红颜笑着,然后伸手一把把付红颜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