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国都元帅兼晋国王阿勒锦根本没看清这位生着四翼、山羊角与长尾,既美艳又诡异的女子是如何现身的,只瞧见她唇瓣翕动,似在念诵晦涩的神秘咒语,伴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人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就连身下那匹身经百战的战马也骤然失控,阿勒锦拼尽全力拽紧缰绳,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被甩落马背。
北冥魔将兼摄政王魅魔女王夜璃轻笑一声道:“你就是阿勒锦吗?原来那位被害的大业皇帝竟是你的亲皇兄,你被登基的堂侄格日朗追杀,这才投靠大松国,还拥立你的皇侄斡里衍……”
至于“日后取而代之”这六个字,她并未出口。
在夜璃看来,仅凭这些话便足以敲打这位不安分的盟友收敛心思——北冥国固然愿意支持大业国前太子斡里衍上台,却绝不容许有投机宗室在此火中取栗。
阿勒锦闻言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女人竟和北冥太子公孙龙一样,也会读心术!
他忽然忆起已故皇兄蒙哥生前的叮嘱:北冥国绝不可招惹,须将其奉为大业国头等贵客礼遇!那时他还不以为意,如今亲眼所见,才惊觉皇兄所言竟分毫不差!
可如今,那个弑兄篡位的十八岁堂侄格日朗,竟愚蠢到去招惹这样一个堪称“怪物”的帝国:不仅中断了蒙哥蔼与斡里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肉贸易,还扬言要覆灭北冥、掳走北冥公主纳入后宫享乐。
看来,这个愣头青的好日子到头了,北冥的军队,真的来了!
阿勒锦正愣神间,十岁半的斡里衍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斡里衍见过摄政王大人。”
夜璃笑着打趣道:“真没想到,爱偷渡的小太子上次偷渡到咱们北冥国,带火了肉贸易;这回偷渡去大松国,反倒把自己的太子之位给弄丢了!”
她身为摄政王,心里清楚,北冥国虽反感格日朗,对斡里衍及其已故父皇蒙哥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这个孩子带来的肉贸易,解决了北冥魔族的吃肉难题,称得上北冥的恩人。北冥向来有恩必报,有仇亦必报。
只是北冥国实在无法将四公主殿下嫁与这位小太子。
一来四公主殿下本是强大的黑暗龙,乃魔族中最为顶尖的强者;二来她早已心有所属;更兼北冥素来秉持公主不外嫁的国策,故此只能对此深表遗憾。
不过,北冥可以支持他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以此报答这份恩情。
斡里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满是难为情。
他心里清楚,璃宝的皇表姨母定然对他用了读心术,早已知晓了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他两次偷渡,皆是为了北冥四公主公孙璃,而第二次的遭遇尤为狼狈:他不仅差点饿死,还被强认作大松柔嘉帝姬张灵犀的准夫婿;好不容易解除了这桩婚约,父皇竟又遭三堂兄格日朗刺杀,他的太子之位也因此丢失。
大松国第一战神飞钺将军连忙上前打圆场,对夜璃说道:“好了好了,太子殿下年纪小贪玩本是难免的事儿,他们带来的两万大业精锐士兵,虽说数量比不上格日朗的三十多万兵力,但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北冥魔将狼人郡王血锋一听,得知眼前这支队伍竟是大业国的士兵,顿时好奇心大起,当即走上前去,想瞧瞧大业国士兵的装备,更想弄明白:大业国那位小皇帝究竟凭什么,敢在灭掉大松国的同时,还放出要覆灭北冥国的狠话。
然而,他身上那股准魔王级的魔族气息,再次令大业国前太子麾下士兵的坐骑们惊恐不安,士兵们只得死死攥住缰绳,生怕被马甩落下来。
众人满心疑惑:眼前这个生着狼眼、身披白披风的中年人,为何能惊到自己的马?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时的阿勒锦身着与铁浮屠同款的冷锻甲,刀枪不入,仅露出双眼。他察觉到血锋的靠近,正纳闷对方究竟是哪一族的魔族,为何生着狼一般的眼睛,斡里衍却已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郡王大人。”
血锋笑着开口:“小太子殿下,一别半年了!”
斡里衍说:“郡王大人说笑了,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小太子了。父皇遭人杀害,若不是身在大松国,我恐怕也早已性命不保。”
血锋动容道:“孩子,你受苦了!北冥国定会全力支持你复位!”
话音刚落,血锋便走上前。此刻阿勒锦正死死攥住缰绳,能清晰感觉到身下的马匹满心恐惧,连身子都在轻颤。
血锋抬手轻轻敲了敲阿勒锦身上的冷锻甲,甲胄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中满是惊讶,赞道:“好精良的甲胄!”
阿勒锦连忙赔笑:“郡王大人过誉了,这冷锻甲虽能抵御刀箭,却挡不住锤子、大斧这类重兵器的劈砸。”
血锋笑着说道:“是吗?那就让本王开开眼界,看看你们人类的甲胄与本王麾下的士卒究竟孰强孰弱?”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招,魔族大军中立刻爬出二十只巨型蜘蛛。每只足有两米高,漆黑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八只利爪锋锐胜刀剑,一对獠牙尖利似双匕,诡异的复眼透着森然之气,周身覆着浓密绒毛,望之便令人心生寒意。
斡里衍此前虽与北冥国及魔族有过交涉,但都只限于朝堂之上,打交道的也无非是北冥魔族的大臣与皇室成员,却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北冥的特殊士兵,尤其是他最害怕的巨型蜘蛛。
平日里巴掌大的蜘蛛就已令他心生恐惧,如今见着这么大的一只,更是不由得心生怯意。
阿勒锦见状大为震惊,透过这些巨型蜘蛛甲壳表面的反光,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防御定然极强。
更令他心头发怵的是对方那剑刃般的利爪,寻常人类双手握剑已是极限,可这蜘蛛竟能操控八把“利刃”;再配上那锋利如钩的獠牙,这分明就是一台令人胆寒的战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