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完成“洗礼”的歼轰-7A，在爬升到安全高度后。
优雅地摇了摇机翼，仿佛在告别，然后打开加力，拖着明亮的尾焰，呼啸着消失在南海的夜幕之中。
只留下浑身沾满油污、士气遭到重挫的“斯特西姆”号。
以及舰桥内一片狼藉和鹰酱官兵脸上混杂着愤怒、后怕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无线电静默了片刻，随后，一个明显强压着怒气和恐慌的声音，向后方航母战斗群发出了紧急通报：
“……遭遇中共战机极端危险挑衅性动作……对方进行了模拟攻击，并……进行了燃油泼洒。请求……进一步的指令。”
先前那种“航行自由”的轻松语调，早已荡然无存。
而这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通过战场数据链和天基侦察系统。
实时传回了万里之外的指挥中枢，也即将呈现在叶修和所有关注此事的东大高层面前。
这不仅仅是两架飞机的胜利，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战略意志测试。
而测试的结果，正朝着有利于扞卫者的方向倾斜。
南海的波涛之下，新的力量平衡，正在这带着航空煤油气味的夜风中，悄然重塑。
奥得斯少将站在“蓝岭”号指挥舰宽阔的舰桥内，手中精致的海军瓷杯微微倾斜。
深褐色的咖啡差点泼洒在面前标注着南海水文与舰位的电子海图上。
前方“斯特西姆”号驱逐舰传来的紧急报告，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拳。
砸在他作为第七舰队司令的自信上。
“遭遇模拟攻击俯冲……被对方战机喷洒航空燃油……” 参谋复述的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奥得斯脸色铁青，这与他们预案中的所有推演都不同。
以往，对方的反应总是克制、程序化，像一部运转缓慢但精确的官僚机器。
而这次，从高层会议结束到战机做出如此激烈、羞辱性的动作，指令传达与执行的速度快得惊人。
展现出的战术创造性与决心更是令人胆寒。
这不再是抗议，这是用行动划下的、带着火药味和油渍的红线。
“命令‘斯特西姆’号保持克制，但不要示弱！
全舰队，加速，向‘斯特西姆’号所在海域靠拢！”
奥得斯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他需要展示力量，用庞大的舰队存在对冲掉单舰遭受的羞辱，重新夺回心理优势。
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下达，以“乔治·华盛顿”号核动力航母（cVN-73）为核心的庞大战斗群开始调整航向。
如同深海巨兽缓缓转身。
护航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螺旋桨加速旋转，划开深蓝色的海水。
组成严密的环形防空反潜队形。
舰载的Sh-60“海鹰”反潜直升机相继起飞，在舰队外围布下第一道声呐监听网。
整个舰队如同一台骤然提升功率的战争机器，带着碾压式的气势，劈波斩浪，朝着争议海域挺进。
然而，就在舰队刚刚完成转向，速度尚未完全提升之际，异变突生！
“将军！声纳室急报！”
通讯官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
他猛地按住耳机，脸色惨白如纸。
“主动声纳回波！在我们正前方，距离航母仅1.5海里处。
有大型水下物体正在急速上浮！重复，急速上浮！”
几乎在同一瞬间，护航的“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图森”号（SSN-770）和“基韦斯特”号（SSN-722）的加密通讯也急促接入：
“司令官！我艇被动声纳阵列捕捉到异常水流噪声和机械音。
方位165，距离极近！怀疑有不明潜艇已侵入我防护圈内核！”
“什么？！” 奥得斯脑中“嗡”的一声，他一个箭步扑到右舷巨大的防弹舷窗前。
举起望远镜。
前方，正是舰队旗舰与航母之间的海域。
下午的阳光照射在略有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就在这耀眼的波光之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快速扩大，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
首先破水而出的，是黝黑、低矮、极具流线型的指挥台围壳。
上面布满了各种潜望镜、通气管和电子天线基座。
紧接着，是它那修长而圆滑的鲸鱼般的艇身，排水量估计在三千吨以上。
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它的钢铁身躯上倾泻而下。
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也彻底暴露了它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
根本无需详细比对轮廓特征。
奥得斯和舰桥上所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几乎在它完全浮出水面的瞬间就认出了它——
东大海军039A/b型“元”级常规动力攻击潜艇。
关于它的情报幻灯片瞬间涌入奥得斯的脑海：
采用先进的AIp（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水下潜航时间以周计，极端安静，被誉为“大洋黑洞”；
装备有先进的舷侧阵声呐和拖曳阵列声呐；武备为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可发射线导鱼雷和潜射反舰导弹……这是一艘极具威胁性的“深海刺客”。
而此刻，这艘“刺客”没有潜伏在黑暗的深渊。
而是选择以最张扬、最具侮辱性的方式，在第七舰队核心航母战斗群的“心脏”地带——
距离航母仅咫尺之遥——悍然上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早已像幽灵一样，尾随、甚至潜行渗透进了舰队号称铜墙铁壁的反潜防护圈。
舰队外围游弋的驱逐舰、天空中盘旋的反潜机、水下警戒的核潜艇……
所有这些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反潜体系，竟然全部失效，形同虚设！
对方如水银泻地般穿透了所有警戒线，将鱼雷发射管无声地对准了“乔治·华盛顿”号的庞大身躯。
如果这是实战，在它上浮之前，致命的鱼雷或导弹可能已经射出。
冷汗瞬间浸透了奥得斯将军的后背，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