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剑尊一记辣手摧花,令全场都猝不及防。
那鬼魅般的身影,石破天惊的力道,端的是杀伐果断,尽显上位者的冷酷本色。
轰!!
毁灭性的剑意无情斩落。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傲雪仙子当场魂飞魄散。
那张冷艳的俏脸上,除了错愕还是错愕,直至命丧黄泉,她都无法相信,自己竟会死在一直竭力维护的宗主手中。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守正剑尊缓缓收回手掌,仰天长叹,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傲雪受那绝命公子蛊惑,私自召集同门设局,铸成大错;本尊驭下不严,难辞其咎。从今日起,我将辞去仙宗盟主之位,以儆效尤。”
这番慷慨陈词,响彻天地,字字铿锵。
原本心生鄙夷的各方修士,神色皆有所动容。
虽说对方此举有甩锅嫌疑,但既然当众承认了过错,甚至不惜退下高位,也称得上高风亮节了。
再结合他过往“眼里不容沙子”的刚正形象,将傲雪定性为自作主张、触犯门规,如今清理门户也算顺理成章。
“严于律己,主动担责,剑尊的确有正道领袖之风。”
“罪魁祸首已被当场处死,沈云即便威势再盛,这下应该也无话可说了吧?”
“只可惜了傲雪仙子,明明天赋绝伦,一心为门派考虑,却落得这般下场,可悲,可叹。”
“......”
一时间,围观修士各抒己见,大都觉得剑尊处置得当,风波将就此平息。
对此,八大仙宗的高层也暗自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如今守正剑尊主动卸任,空出了盟主大权,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乐见其成。
唯独天刀门主似有所察,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深沉背影,眉头紧锁。
一旁的碎星刀心思敏锐,趁着众人议论纷纷,低声传音道:“师尊,剑宗已经大势已去,您为何还如此凝重?”
天刀门主微微摇头,眼神深邃:“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守正虽主动退位,可他在联盟内的根基还在。接下来,谁想坐上这盟主之位,都必须千方百计地拉拢他。”
说到此处,他冷哼了一声:“而拉拢他的代价,势必要正面对抗沈云,为剑宗分摊火力。”
听闻此言,碎星刀心神巨震,豁然开朗。
如今剑宗连番受挫,声望跌落谷底,这盟主之位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与其垂死挣扎,倒不如来一手以退为进,既博得了好名声,还将七大宗门通通拉下了水,可谓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碎星刀不禁暗自佩服:不愧是万年的老狐狸,略一出手,就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大局观,自己还有的去学。
......
...
紧接着,在万众瞩目之下。
守正剑尊目光直视沈云,声如洪钟大吕,震彻全场:“本座这样处置,阁下可还满意?”
一句反问,掷地有声。
他自恃应对的天衣无缝,已立于大义的高墙之上,赢得了天下英雄的认同。
如果沈云继续发难,便成了得理不饶人的一方,名望定会大跌,成了心胸狭隘之辈。
‘退一步又何妨?且让你得意一时。’
守正剑尊将杀意死死压在心底,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传世名言: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江口大浪。
如今沈云风头虽盛,却也得罪了无生界这尊庞然大物,未来注定隐患重重。
只要他耐心蛰伏,收敛爪牙,总能等到对方跌落神坛的那一天。届时,他定会施展雷霆手段,用沈云的血,洗刷今日的耻辱!
不得不说,这位剑尊的城府极深。
原本骚动的弟子受其感染,纷纷冷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惨死的傲雪仙子,心中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觉得他是在忍辱负重,为宗门延续做出了巨大牺牲。
知耻而后勇。
所有弟子内心都憋着一团火,暗暗记下今天的屈辱,只待来日发奋图强,一朝翻身。
...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愤之际,一道清澈的嗓音骤然响起:
“不够!”
沈云话锋犀利,如天剑出鞘,当场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什么天骄威名?他又不是守正剑尊,岂会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
譬如寂灭仙王,不知屠灭了多少古老世家、不朽仙族,甚至创立罪营,双手沾满血债。可直到今日,照样有无数信徒为他歌功颂德,顶礼膜拜。
人不狠不立,面对这群虎狼环伺,唯有展露铁血手腕,才是正道!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沈云负手而立,平淡的语调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现在,就地解散正一剑宗,此事便算揭过。”
轰隆!!
话音落下,不亚于一场惊世海啸,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剑宗弟子如遭雷击,刚刚凝聚的雄心瞬间崩溃,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谁能想到,沈云竟然直接釜底抽薪,让他们原地解散!
此令若成,剑宗的仙山道场、修炼资源、万世名望,都将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而他们这些弟子,也只能流落四方、改换门庭,再想谈什么“来日方长、找回场子”,纯属是痴人说梦,笑话一场!
“好狠的手段!”
天刀门主眼中精芒暴涨,心中暗自赞叹。
沈云这一手,不仅将后患掐灭在摇篮之中,更是在无形间,将这八大仙宗的联盟彻底瓦解。
对各大仙宗而言,与其冒着风险拉拢守正剑尊、去和沈云碰个头破血流,哪里比得上作璧上观、顺便瓜分剑宗底蕴来得划算?
一瞬间,原本打算仗义执言的几位高层,纷纷偃旗息鼓,心照不宣地缩回了身子,只等着分一杯羹。
至于其他在场修士,同样选择了冷眼旁观。
如果沈云倒行逆施,对剑宗大开杀戒,或许还能激起几声正义的呐喊。
可现在他目的明确,只要对方解除宗门,丝毫不伤及无辜。
这样一来,哪怕是最古板的卫道士,也找不到出手的理由,甚至还要赞一句沈云“深明大义,不造杀孽”。
......
恐怖的压力,再度回旋到守正剑尊身上。
这位向来自诩正义、八风不动的剑宗之主,一张紧绷的老脸终于彻底失控,裂开清晰的痕迹。
‘竖子,欺我太甚!’
守正剑尊在心中疯狂咆哮,浑身血液逆流,恨不得现在就大发神威,一剑斩下这白衣小子的头颅。
然而,这终究只能是幻想。
当年组建仙宗联盟前,他在各方势力间长袖善舞,扮演着温和的老好人,从未得罪过任何一尊巨擘。
直到羽翼丰满,他才骤然发难,高举正道旗帜,联合各方将魔门屠戮殆尽,一举奠定不世威名。
可现在,他的盟友各怀鬼胎,袖手旁观;而面对的沈云,却是比那些魔门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怪物。
撕破脸皮?正面硬刚?
以他精于算计的性子,岂会做这等自取灭亡的蠢事?
在周围弟子满含期盼的眼神中,守正剑尊深吸一口气,那张黑如锅底的老脸上,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沙哑着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剑宗....从今日起,原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