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为应对凌九霄的威胁,沈云自踏入仙界之后,便一直低调行事,不显山不露水。
如今大势将成,强敌也已穷途末路,他总算能拨云见日,大展一番拳脚了。
“杀鸡祭猴还不够,今天,必须斩两只真猴,才能让这群跳梁小丑有所收敛!”
沈云眼底精光暴涨,过往枷锁轰然崩碎,准备来一手杀猴儆猴。
这一刻,他彻底卸下所有伪装,重归那位横扫九幽,君临天下的鸿蒙道君。
咚!!
一股所向无敌的大势,自他体内翻涌而出。
如大日横空,煌煌不可直视;似瀚海无量,滔滔淹没八方,压的整座天魔山都向下一沉,掀起万丈气浪。
嘁哩喀喳!
前一刻还独领风骚、令全场色变的斩魔剑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如瓷器般炸裂开来,光屑飞扬。
“这是什么道术,怎会如此恐怖?”
全场天骄心神大骇,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令他们全身痉挛,连灵魂都在颤抖。
“噗!”
首当其冲的潜龙剑,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身上法袍寸寸炸裂,好似遭遇了九重天劫,整个人踉跄倒退,狼狈至极。
“不,这不可能,当代天骄怎会有如此修为?”
他牙关打颤,死死扣住斩魔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你,到底是谁?!”
旁人或被蒙在鼓里,但他与斩魔剑意念相通,却在这一刻捕捉到了真相——
这绝非什么高深道术,而是对方一缕不灭的杀意,引得天地法则齐鸣共振,化作眼前这恐怖异象。
“他...真的还是沈云?”
沐寒钰目瞪口呆,往日那张高冷的脸庞,此刻已被惊讶彻底充斥,竟透出几分反差的可爱。
然而此刻,无人有心思去欣赏这番风景。
全场所有目光,皆死死锁定那道白衣身影,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气氛到达顶点的刹那——
沈云纵天而起,指间五行法力运转如龙,悍然轰出一拳。
凌厉、果断,刚而不柔!
那所向披靡的磅礴力量,竟让天地秩序都为之倒流,势不可挡,也无法阻挡!
“魔头,你是真正的魔头!”
潜龙剑肝胆欲裂,拳锋未至、心魂已断,眼前竟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可怖幻象。
但他毕竟意志非凡,仅恍惚一瞬,便强行稳住心神,放声狂吼:“今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斩你这魔心深重之辈,为天下苍生开天平!”
话音未落,斩魔剑光芒爆绽,沉睡已久的大罗仙则缓缓复苏,释放出巍峨神力。
唰!
一剑横空,日月齐黯,天地失色。
大罗之意,包罗诸天万象,超脱法则束缚,令本我大道寄托宇宙,抵达不朽不灭之妙境。
此刻,随着剑意节节高涨,大罗意境彻底释放。剑光照亮之处,连天上星辰都在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坠落。
“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云神色冷漠,面对这个时刻标榜正义、喋喋不休的对手,他唯有一双铁拳,直捣黄龙。
嘭!!!
五行流转,混沌相随,那拳锋竟演绎出万物轮回之象,仿佛在开天辟地。
下一刻,两者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响彻八荒。
不可一世的煌煌剑气,竟在顷刻间被混沌神拳打爆,仿佛烟花升空,炸开绚烂却短暂的火光。
更恐怖的是,神拳的力道丝毫不减,嘭的一声,结结实实轰在潜龙剑脸上,雷霆万钧,无可阻挡。
“啊!!!”
潜龙剑当场螺旋升天,一口伶牙俐齿尽数粉碎,与鲜血一道狂喷而出。
在全场麻木的眼神中,他在半空旋转了不知几万圈,去势方才耗尽,如破布口袋般狼狈跌落。
片刻过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撞上山崖,掀起漫天尘埃。
“他不会死了吧?!”
待烟尘稍散,众人看清场中景象,皆不约而同生出这个念头。
即便以万烬生的定力,眼角也不由剧烈抽搐。
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浑身缠满破布条,一脸血污与泥土,说是逃荒而来的老乞丐,也绝不会有半分怀疑。
“风师兄,一招就被击败了?!”
剑宗弟子如丧考妣,望着进气少出气多的潜龙剑,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感袭上心头。
原本包围沐寒钰的众人,更是纷纷向后急退,再不敢轻举妄动。
开玩笑,连手持大罗仙器的潜龙剑,都被一拳打成了筛子,真要把沈云激怒了,杀他们和杀鸡有什么区别?
角落里,陆晨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重担:“独孤兄,你的仇人已遭报应,若你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
..
就在全场心绪激荡,久久难平之际。
沈云五指虚握,那柄曾令风云变色的斩魔剑,嗡地一声凌空飞起,温顺地落入掌心。
他将这大罗仙器掂了掂,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还有谁,想讲道理?”
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喉头一紧,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那双眸子对视。
识时务者为俊杰,潜龙剑的下场近在眼前,还有谁敢做仗马之鸣?
万烬生也彻底哑火,脑海中飞速回忆方才的一幕:“这等修为,至少是半步大罗,此人藏的实在太深了。”
他近来确有突破,可想击败沈云也没那么简单,何况还有沐寒钰在旁相助。
“罢了。”
万烬生心中轻叹,做出了决断,“苍溟游龙虽能助我凝练五气,却也并非不可代替,没必要继续强求。”
思虑再三,他还是放弃了出手的想法,归于沉寂。
....
而在另一边。
剑宗弟子手忙脚乱,连耗数枚稀世灵丹,才勉强稳住了潜龙剑的伤势。
可还没等喘口气,就见沈云收走了斩魔剑,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下怎么办?若大罗仙宝流落在外,门主怪罪下来,我等万死难辞!”
“没办法,连风师兄都败得如此干脆,凭我们这点修为,上去不过白白送死罢了。”
“此人背景通天、实力骇人,还是尽快通知几位长老,请他们主持公道吧。”
“.....”
众人唉声叹气,只得将讯息层层上传,静候宗门发落。
“这就是剑宗弟子?”
见到这一幕,沈云不禁想起孤鸿剑宗。
当年即便面对必死之局,仍为人族安危挺身而出,最终拼到底蕴耗尽,险些灭门。
“真是辱没了这个名字。”
他轻声一叹,目光落向战战兢兢的剑宗弟子,淡然开口:“想要斩魔剑?让你们宗门说得上话的来找我。”
为几件宝物之争,还不至于让他赶尽杀绝。
但若对方还不知进退.....
哪怕正一剑宗有大罗坐镇,他也丝毫不惧。
大不了寻个时机,送他们与天魔宗作伴,免得顶着“剑宗”之名,却尽做些丢人现眼之事。
“走吧,沐姑娘。”
沈云负手而行,携沐寒钰从容离去,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分开。
飒!
在敬畏交织的目光中,两人身形扶摇直上,如惊鸿破空,转眼没入茫茫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