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彪哥仰头大笑，笑声在嘈杂的小吃街里格外刺耳。
他笑完之后，低下头看着老柳，眼睛里的光带着狠劲。
“在安城，在这条街，我阿彪就是天。”
随即。
他朝身后一挥手。
“把人带走。”
两个手下走上前，要拉柳如烟。
老柳挡在女儿面前，被一个手下一把推开，撞在烤架上，炭火溅出来，烫了他的手，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喊出来。
柳如烟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往外拖，她挣扎着，但挣不动，眼泪流了满脸。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再给我来一杯扎啤。”
声音不大，但很稳，在闹哄哄的环境里格外清脆，所有人都听见了。
彪哥转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马扎上，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根烤串，正不紧不慢地吃着。
他对面坐着一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彪哥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下也停了动作，看向那两个人。
周围的食客早就跑光了，整条小吃街这一段就剩这一桌还在吃。
那些摊主躲在自家的炉子后面，不敢露头。
彪哥大步走过去，一脚踹翻了战枫面前的折叠桌。
桌子上的烤盘、铁签子、啤酒杯、花生米全飞了，撒了一地。
啤酒杯碎了，玻璃碴子溅到战枫的鞋上。
彪哥看着战枫，脸上的横肉绷紧了。
“小子，没看到我在办正经事吗？这个时候开口，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彪哥怒道。
战枫把手里那根烤串上最后一块肉咬下来，嚼了两下，咽了。
他抬头看着彪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烤串和碎啤酒杯。
他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你给我掀地上了？”
彪哥的眼睛瞪圆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他指着地上的那些烤串，鼻子差点戳到战枫的脸上。
“吃你妈的，吃吃吃，来，赶紧吃老子踩过的，不吃，今晚上有你好看。”
战枫低头看了看彪哥指着地面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空了的铁签子。
他把铁签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把签子扎了下去。
签子穿透彪哥的皮鞋面，扎进了他的脚背。
不是很深，但足够疼。
彪哥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抱着那只脚，脸疼得扭曲变形，嘴里的脏话全变成了惨叫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战枫坐在马扎上，没有站起来，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彪哥。
“疼吗？”
彪哥的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人的话。
他的手下去扶他，被他甩开。
他忍着疼，站了起来，那只被扎的脚不敢着地，踮着脚尖。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动我阿彪，你他妈活腻了？”
战枫看着阿彪，没说话，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彪哥看着战枫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怒火从胸口烧到头顶，他朝手下吼道：“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八个手下冲上来，有人从腰间抽出甩棍，有人从路边抄起啤酒瓶，有人直接挥着拳头。
战枫没有动，他坐在马扎上，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
风云扬动了。
他从另一张马扎上站起来，挡在战枫前面。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残忍。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举着甩棍朝他脑袋砸下来，他侧头躲过，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甩棍脱手，手腕断了。
那人疼得跪在地上，嚎叫还没出口，风云扬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隔壁摊位的一摞塑料椅子。
第二个人举着啤酒瓶朝他脑袋砸下来，风云扬没有躲，抬手一巴掌拍在啤酒瓶上，瓶子碎了，玻璃碴子飞出去，划破了那人的脸和脖子，那人捂着脸后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风云扬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前一推，那人撞在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人停了，站在原处，手里的武器举着，但没有人敢再往前。
他们看着风云扬，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腿开始发抖。
一个人把手里的甩棍扔了，转过身就跑，另外几个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地上躺着三个，一个是手腕断了的，一个是脸被划破的，还有一个是被撞晕过去的。
彪哥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他看着风云扬，又看着那三个倒在地上的手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想跑，他那只被扎的脚疼得他根本跑不动。
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去。
战枫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彪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彪哥仰头看着战枫，脖子上的金链子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
战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蹲下身，平视着彪哥。
“你刚才说，这条街上你是天？”
彪哥的嘴唇在抖，那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眼睛现在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战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台阶，屁股已经坐实了，退不了。
他那只被铁签子扎穿的脚还在地上拖着，血从鞋面的窟窿里渗出来，在路灯下看着发黑。
“你……你最好别招惹我，否则今晚上没完。”
彪哥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不但被人动了，还被人用签子扎穿了脚。
他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一抬手就折了他一个手下的手腕，一巴掌拍碎啤酒瓶，这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战枫笑了，不是那种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彪哥脸上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