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和guys队回到凤凰巢之后,他一直没能集中精神。博伽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个太平洋小岛的磁场屏障方案仍在讨论,而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另一件事,千雪琉璃,那个自称雷奥尼克斯的神秘少女。未来闭上眼睛。
他想起千雪琉璃说的那个名字雷布朗多。他在光之国的档案里查到关于雷布朗多星人的记载,那是一个被称为究极生命体的存在,它的血脉散布在宇宙中,造就了“雷奥尼克斯”这个特殊的族群,而她的姐姐千雪珈百璃此刻正在GUYS的科研部工作。
未来睁开眼睛,转身朝科研部的方向走去。
科研部里,灯光明亮,各种仪器在墙角低鸣。珈百璃和藤泽麻美站在一个工作台前,桌面上摊着一架小型无人机的半成品,机体旁边散落着几块电路板和零件。珈百璃俯身调整其中一个模块的位置,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在合适的角度上。
“理论上是可行的。”珈百璃直起身,看着无人机内部的结构,“粒子加速炮的能量输出足够,只要把它的体积压缩到这个尺寸,无人机的机动性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藤泽麻美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电路图上:“但能量回路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如果按照现有的设计,无人机在发射粒子加速炮的同时,自身的能源储备会迅速耗尽,无法持续作战。”
“我会想办法把另一条回路整合进去。”珈百璃用手指在电路图上画了一道弧线,“这块区域可以重新布线,把部分备用能源直接接到发射器上。”
藤泽麻美看了珈百璃一眼:“你确定这条路走得通?”
“试试看。”
这时,一个科研人员走过来和藤泽麻美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千雪博士,日比野队员找您,说有事想和您聊聊。”
珈百璃转过头,看到未来站在门口。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藤泽麻美说道:“我出去一下。”说完她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朝门口走来,经过未来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拐进一条更安静的通道,两侧没有窗户,只有几扇紧闭的门和头顶均匀的灯光。珈百璃在一扇门前停下,没有开门,只是转过身,靠在门边,看着未来。
“请问日比野队员找我有什么事吗?”
“千雪博士,我想问关于您妹妹的事。”
珈百璃的表情平静:“我妹妹琉璃她呀……怎么了吗?是不是上学和别人打架了?”
“她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未来看着珈百璃说道,“她会说宇宙语,知道博伽茹的情报,还能以某种方式干涉战斗。”
珈百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某个答案的边界。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她确实知道很多事情。但不是所有事都适合由我来解释。”
未来没有放弃继续说道:“你也是雷奥尼克斯吗?”
珈百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用这个停顿让问题悬在空气里多停留几秒。
“日比野队员。”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认真的语调,“你特意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未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像在一条岔路前谨慎地迈出一步,想知道脚下的地面是否坚实。
珈百璃没有回答,而是直视着他,目光依然平静,像在看一个还不够成熟的后辈:“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是为了GUYS的安全,还是为了你自己?”
未来的目光微微躲闪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他还不太确定的位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珈百璃继续问道,“一个光之国的战士,以人类的身份加入GUYS,和一个地球防卫组织并肩作战。你在寻找什么?”
未来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未来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
珈百璃没有回答他提出的新问题,只是把目光移向他左腕的方向,那里有一枚暗色的手镯正是梦比优斯气息,看起来很普通,像是普通的饰品,但他无意识调整袖口时露出的轮廓,珈百璃看过很多次。
“梦比优斯。”珈百璃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未来的脸色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还有梦比优斯奥特曼的事……”
珈百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欣赏某种有趣的场景:“我只是说了那个名字,日比野队员。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你有特殊的含义,还是因为你不仅是GUYS的队员,还是某个光之战士?”
未来没有说话。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仪器运转声和空调的低鸣。
“我说得对吗?”珈百璃的声音依然平静,“坂宏人。”
这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水。未来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某个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角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未来彻底懵了,知道坂宏人的人很少……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珈百璃只是看着他然后说道:“坂宏人这个身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以他的样子来到地球,成为日比野未来。你背负着他的面容,却很少提起他的名字。”
“你调查过我?”
“不需要调查。”珈百璃微微侧过头,“有些事,只要看就能明白。”
未来握紧拳头,像是想继续问什么,但珈百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们光之国的战士,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敌人就是敌人,盟友就是盟友,正义就是正义,邪恶就是邪恶。”她微微摇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正义的标准是谁定的?光之国说这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吗?”
“那是为了保护宇宙和平。”未来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和平?”珈百璃微微歪了歪头,“佐菲当年在冥王星附近遇到迫水真吾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跟他说的?‘我们是来保护这个星球的’可是保护的方式,是让人类在不知道奥特曼存在的情况下活下去。这算是保护,还是隐瞒?”
“你……”未来的手指微微攥紧,“你怎么连佐菲队长的事也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确实比你以为的要多。”珈百璃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过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聊聊。”
“佐菲队长是我很尊敬的人。”未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请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说他。”
珈百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轻快淡去了几分:“我知道了。是我不该说得太随意。”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未来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某种可以信任的痕迹:“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地球才留在这里吗?还是说,你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珈百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未来,像是在衡量这个问题的分量:“如果我对GUYS图谋不轨,我为什么要参与那个‘愚蠢’的针对博伽茹的计划?为什么要加班到凌晨准备应对方案?”
未来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像是被这句话说服了一部分:“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如果博伽茹在市中心爆炸,我也会被波及。”珈百璃平静的说道,“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
然后珈百璃又聊起了琉璃:“我妹妹她啊喜欢把话说得很中二,那是她的选择。而我更倾向于把那些事情留在自己心里。”
未来询问珈百璃:“你和千雪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说你们是姐妹,但你们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差别很大。而且……”
“我是她监护人吧……”珈百璃想多聊一些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千雪博士,藤泽博士让您过去一趟,粒子加速炮的接口问题需要确认。”
珈百璃站直身:“好的,我马上来。”她看向未来最后说道,“日野比队员,你的疑问,我建议你去问她。不过呢她是个很别扭的人,有些话宁愿烂在心里也不愿意说出来。好了,我们就聊到这里,再见了,日野比队员。”说完她回到了实验室。
未来看着珈百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刚刚收到的全部信息。珈百璃的回答让他困惑更多,她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没有地图的路上,而她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她到底是谁?她妹妹又是谁?她们来到地球,真的只是为了所谓保护地球吗?他不知道。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个叫千雪珈百璃的人,比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几天后。
这段时间凤凰巢比往常更安静,也更忙碌。走廊里脚步匆匆,主控室的灯光几乎没有熄灭过,科研部那边的仪器运转声昼夜不停。博伽茹的威胁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悬在所有人的头顶,没有人知道它会在哪一刻破裂,把这片土地连同上面的所有东西一起吞没。
日比野未来站在基地外侧的观景平台上,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天前走廊里珈百璃的话,那些带着试探的提问和不动声色的陈述,每一句都像一颗被小心投进水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但更让他挂心的,是博伽茹。他必须在能量耗尽之前离开磁场阵,否则就会被粒子加速炮和博伽茹的爆炸一起吞噬。
他思索着:“不能让龙背负那样的重担。但是和博伽茹激战之后,我就没有瞬间离开磁场阵的能量了。既要打败博伽茹,又不让这个星球受伤,别无他法……只能赌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沉了一些,“至于千雪琉璃和千雪珈百璃,只能希望她们对地球没有别的想法。”
海风从远方吹来,他抬头看向天空,声音坚定的说道:“博伽茹,我在这里。放马过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基地内部。他穿过走廊,走进主控室。
主控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迫水队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让您久等了。”未来朝着迫水队长说道。
乔治靠在门边,看到未来进来,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来来来,坐这边。”他拉着未来在主控室中间的长桌旁坐下,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相原龙和天谷木之美已经站在座位旁,真理奈坐在屏幕最近的位置,哲平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对着全息屏幕上的岛屿布局图。
“既然人都到齐了,”哲平清了清嗓子,“我来说明一下本次作战中我们GUYS日本支部的具体方案。”
相原龙疑惑地插嘴:“等等,你说GUYS日本支部的作战方案?这难道不是GUYS海防主导的吗?”
“安静点,好好听。”乔治在他对面说道。
相原龙撇了撇嘴,但还是坐了下来。迫水队长坐在他旁边,哲平等主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才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上的小岛。
“这是作战岛屿的俯视图。磁场屏障开启后,博伽茹会被困在岛中央。”他切换了一张新图,上面显示出屏障边缘的一个小孔,“如果向磁场屏障发射捕获之矩,就能在一定时间内凿开一个洞。装载号将装备捕获之矩的照射装置,在屏障外待命。屏障开启后,除了博伽茹,梦比优斯奥特曼和剑也会进入其中。”
他顿了顿,像是让这个信息在每个人脑中消化片刻:“我们认真观察GUYS海防的作战过程,在博伽茹爆炸前发射捕获之矩,屏障上会出现一个洞。利用这个洞,就可以把梦比优斯奥特曼和剑救出来。”
未来抬起头,看向哲平,又看向相原龙。相原龙愣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救出……”
“救出的同时,封住那个洞,将博伽茹的爆炸能量封在屏障里面。”哲平放下激光笔,推了推眼镜,“但是,这个方案的可行时间……”
“GUYS超越技术的时间限制。”真理奈站了起来,抢答道,“一分钟。”
“就算只有一分钟,也是有希望的。”小好说道。
“就是说啊。”乔治附和道。
未来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相原龙坐在迫水队长旁边,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那句话还没有准备好。
迫水真吾站在相原龙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这不也是很好的战斗援助吗?”
哲平也走了过来说道:“不能对和我们并肩作战至今的梦比优斯奥特曼见死不救。”
“人类的敌人现在是博伽茹。”小好也说道。
乔治说道:“如果既打倒了博伽茹,又伤害了其他生命,我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乔治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们赌一把。”
相原龙依然皱着眉有些担忧:“但是……剑他。”
未来笑着说道:“如果打败了博伽茹,芹泽前队长的身体就会被剑解放了。”
哲平点了点头说道:“赌一赌这个希望吧。”
相原龙没有说话,但眼眶微微泛红。乔治看到了,凑过来盯着他的脸:“你哭了?”
“我没有!”相原龙别过头。
“你就是哭了。”
“我没有!”
真理奈也凑过来:“龙桑,你眼眶红了。”
“那是光线问题!”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相原龙别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主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珈百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然后走到主控台前,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个新的布局图,岛屿的俯视图中央,标注了粒子加速炮的位置,而在加速炮周围分布着八个小型的无人机,呈扇形排列。
珈百璃说道:“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我们为这个计划重新装配了火力配置。在原有的粒子加速炮基础上,增加了八架小型粒子加速无人机。”
屏幕上,无人机从不同角度包围了博伽茹的模型,粒子光束从多个方向同时射向中央的红色目标。
“原计划是至少二十架,但时间不够,只来得及装配八架。”珈百璃的语气没有任何歉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尽力的事实,“不过,应该能在一分钟之内帮助梦比优斯奥特曼和剑。”
她看向未来,像是那句话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迫水队长说:“感谢千雪博士的支援。”
“不用感谢我。”珈百璃摇头,“是我和藤泽博士还有科研部同事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成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主控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相原龙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把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下。真理奈也站了起来,把手放在相原龙的手背上。乔治、哲平、小好、未来一一加入。迫水队长最后伸出手,放在所有人的手背上。
珈百璃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刚刚形成的圈,没有动。
“千雪博士,”迫水队长看着她说道,“你还愣着干嘛?”
珈百璃愣了一下:“我也要吗?”
“当然了。”小好笑着说道,“你也是我们GUYS的一部分啊。”
珈百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推了一下,迟疑片刻,然后走过去,把手放在最上面。
“作战名叫什么好呢?”相原龙询问道。
未来想了想说道:“赌上GUYS的骄傲吧。”
真理奈点头:“就叫GUYS的骄傲。”
迫水队长也点头:“同意。”
众人齐声喊道:“GUYS的骄傲!”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警报声从扬声器中传出,红色的警示灯开始交替闪烁。天谷木之美迅速回到座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哲平也转过身,调出雷达画面。
“博伽茹出现了!”小好声音带一丝兴奋。
“在哪里?”相原龙问道。
“正在接近GUYS日本基地。”
未来立刻站了起来:“我用飞翼号把它引到作战地点。”
相原龙也跟着站起来:“引诱的话我来……”
“不。”迫水队长打断他,“龙,你负责梦比优斯奥特曼和剑出现后的救援作战。”
他看向未来,声音沉稳而坚定:“未来,GUYS SALLY Go。”
未来立正:“GIG!”
他转身朝机库跑去,凤凰巢的走廊里灯光快速掠过,在他身前拉出一道流动的光带,尽头是通往机库的舱门。身后传来的警报声和主控室里隐约的指令声逐渐被引擎低沉的轰鸣覆盖。飞翼号已经在机库里准备就绪,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未来登上驾驶舱,拉动舱门关闭,握住操纵杆,引擎的轰鸣在舱内震动。
“飞翼号,准备起飞。guys的骄傲……各位谢谢你们,博伽茹,我来引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