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
院长望着徐徐登台的两人，眼中闪烁着期待。
转头吩咐道：“把回天阵关了。”
“是。”
随着一层层的命令下达，很快便传到了负责书院大阵调试和激活的长老身上。
他接到命令后摇头叹息。
“关了？”
“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回天阵的目的在于避免寻常弟子伤亡。
但接下来登场的都是帝族天骄，家中不缺圣药。
而且，只有最真实的战斗，才能磨炼己身。
很快，擂台开始变化。
之前的许多小擂台开始移动。
地面震颤间，合并为了一座完整的巨大擂台。
一直围绕擂台的淡金色的光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防护屏障。
观众席上，欢呼声震天。
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有人伸长脖子往前挤，有人甚至踩在了椅背上。
“上啊秦忘川，拿出镇压异族的气势来！”
顾天野来到观战台妹妹旁边。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
“哥，打得漂亮。”顾忆萱察觉到哥哥心情不对，轻声安慰道。
“漂亮？”
顾天野头也不回地反问一句。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战斗无懈可击，但对方只不过是个上千大州的天骄。
上面还有上千州顶级天骄，以及仙庭天骄。
更不用说，秦忘川这些仙庭顶级天骄了。
每每看着他们，他都会想：啊，这些才是能改变世界的那群人。
要是别人，自己也不会去关注。
但是……
想着，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
“你觉得他变弱了吗？”顾天野问道。
顾忆萱目光也跟着落在秦忘川身上。
他正在姬无尘身前站定，周身蔓延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
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渊。
“没变弱，反而变强了。”
顾天野点点头，目光落在秦忘川对面的姬无尘身上。
“云泽轩说，他没了那个轮子后变弱了。”
“但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就没有那东西。”
擂台上。
姬无尘抽戟而立。
戟身修长，通体幽暗。
太虚戟。
虽然精通百兵，但此刻选择戟是为了跟之前告别。
曾在秦家，便是用戟败给了秦忘川。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开口介绍起了自己的本命法。
“本命法?《岁月听我》。”
“一种操控时间流速的法。”
“刚领悟没多久，虽有诸多限制。”
“但效果，应该会让你大吃一惊。”
话音落下，姬无尘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不是锋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诡异的东西。
像有无形的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凝滞，尘埃悬停，连光线都仿佛被拉长。
“我期待着。”
秦忘川抬手。
十方妙法剑出鞘，剑身清亮，映着夕阳的余晖。
然而刚举剑，他便察觉不对。
仿佛有个罩子，从头顶无声落下。
自己的动作，变慢了。
垂眸。
脚下，一粒被劲风卷起的尘埃正缓缓下落。
慢。
慢得异常。
来不及思考。
大战，一触即发。
姬无尘背后，太虚神羽骤然绽放。
紫色的羽翼扇动，下一刻他便瞬移至秦忘川身前。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观众席上，无数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道紫光闪过。
下一瞬，戟锋已至咽喉！
快。
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快到秦忘川的剑才抬起一半，那冰冷的戟尖已经抵在喉前三寸。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
就是最纯粹的直刺。
戟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要害。
下一刻。
戟锋穿过。
秦忘川的身影消散。
姬无尘瞳孔猛缩。
刺空了！
秦忘川的身影从身侧浮现。
手持妙法剑，闲庭信步般走着。
下一瞬，另一侧又出现了一个他。
两个、四个、八个……眨眼间，整个擂台到处都是秦忘川。
每一道都栩栩如生，每一道气息都一模一样。
台下，楚无咎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他怎么能忘了这茬呢！”
“秦忘川有那个名为《界定有无》的法啊！”
旁边炎无烬几人听得直点头，面露恍然。
唯有云泽轩，投来一道诧异的目光。
界定有无。
这招秦忘川用得不多，偏偏楚无咎这个大糙人却记得。
‘他是真的很想赢啊。’
云泽轩心中暗暗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擂台上，姬无尘没有冒然进攻那些幻象。
他目光扫过无数道虚影，眉头紧锁，忽然突然舒展。
猛地抬头！
“在这里！”
话音未落，神羽再次煽动，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戟刺向头顶！
虚空荡开涟漪。
秦忘川的身影从涟漪中浮现，凌空而立，背后同样是太虚神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刺来的一戟，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一只手。
脸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底甚至带着点笑意。
“猜对了。”
掌心前骤然绽开一道黑色的裂隙，仿佛大道的伤痕，里面只有一片虚无。
弑道天痕！
姬无尘的戟尖刺入其中，瞬间被那道裂隙吞没。
他果断弃戟后退，但已经晚了。
裂缝非消，秦忘川手掌一翻。
指尖对准姬无尘眉心，幽暗的光芒亮起。
天墟劫指！
这一指甚至可破天地法，肉身中了必死。
再加上这个距离，根本无法躲避……但那是之前！
姬无尘眼中精光一闪。
本命法加持下，他自身时间流速变快。
周围的一切瞬间慢了下来。
慢到他可以看清指光每一寸的推进，慢到那幽芒的轨迹如同在水底缓缓蔓延。
落点，轨迹，尽收眼底。
背后神羽煽动，然后侧身。
‘我能躲开！’
他刚这样想着，身形刚向左移动。
余光中，左边一根天悬丝静静悬着，早已等候多时。
瞳孔一缩，立即扫向右边。
果然，也有。
左右夹击。
两根天悬丝无声无息地悬在那里，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只等他自投罗网。
明明落入陷阱，姬无尘却嘴角微扬。
“不愧是你，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这一切，同样在我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