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凡虽然骑射功夫不弱,但到底不是虞花凌这样的高手,连夏黎等一众护卫也不如。
没跑出一座山,便被虞花凌杀到了他面前,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看着魏凡,三十上下的年纪,面白无须,时下男子一旦成家立业,便喜蓄须,但魏凡却没有,顶着一张白净的脸,若他不是在军中担着参事一职,又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人跑了这么远,她只单看这个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文弱书生。
魏凡面若死灰地看着虞花凌,知道落入她手里,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他不想轮为虞花凌拿捏的工具,便扭头往她的剑上撞,想一死了之。
虞花凌既然一路追来没杀他,自然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即便他要死,也要在她手里死的有价值些。
于是,她剑偏了一寸,将人抬手敲晕了,对身后跟上来的夏黎吩咐,“带回去,先看管起来,别让他死了,我想从他嘴里撬出些东西来。”
夏黎应是,“县主放心。”
他亲手接过魏凡,将人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捆了,扛在肩上。
虞花凌还剑入鞘,向山林外走去,路过脚下倒地的士兵,随口吩咐,“死了的就地掩埋,还有一口气的,带回去,尽力施救。”
护卫们又应是。
走出山林,虞花凌翻身上马,返回定州军营。
此时的定州军营内,已无人再动刀剑,赵予本来带着人跟着虞花凌一起追魏凡,追出一里地外,觉得身后县主刚收服穆怀和军营也同样重要,这个时候,不能人都走了,万一穆怀趁机反口,也带兵离开怎么办?于是,他又带了一部分人,返回了定州军营内。
所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穆怀并没有反悔,已经在重整军营。见赵予回来,便与他一起。
而郑简与崔峥快速地清理了营州军贺璟的人后,听到定州军营乱象一直未停,便当即带着人来到了定州军营。
郑简想的明白,他既然已被策反,归顺朝廷,归降虞花凌,那么,便不能让这五万定州军有反抗撤走的机会,否则后续这部分兵力,将是一大阻力,必须趁机收服。
崔峥与郑简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担心县主,毕竟定州军里的刺史穆怀,县主手里没有丘穆穆氏的把柄,而参事魏凡更是魏家人。
综合县主通过兵部造册分析,巨鹿魏氏没那么简单,大约早在许久前,就已暗中扶持先皇,将族中旁支子弟不声不响地插入军中不会被人重点关注,也不会轻的没有分量。若一洲军中是巧合,那么多地军中都有魏家人,便只能是特意安排。
所以,定州军主事的是这两个人,崔峥觉得,一定会反抗,尤其五万兵马只是轻微中毒,又不是彻底倒地无力,所以,崔峥也很急。
二人匆匆收整好三万兵马,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两军驻扎的营地本就挨着,所以,来的很快。
三万兵马来到后,见定州军已在穆怀的配合,赵予的监督下,开始收整乱象。
郑简心下一松,崔峥也放心下来。
郑简命三万兵马待命,与崔峥一起,带着少量人马,进了军营。
军营内,士兵们抬着担架,将早先虞花凌冲杀进军营扬毒晕倒的士兵集中抬到一处安置,没中毒受伤的士兵,由军医诊治。
总医官被穆怀吩咐人绑了控制了起来,他知道这个人是魏家派来的人,等着虞花凌回来处置。
令人意外的是,这名总医官没跑,乖乖地束手就擒,任他命人绑了起来。
不过要料理的事情多,穆怀也来不及审问,便交由亲信看管,匆匆处理军中乱象,收拾残局。
如今郑简和穆怀碰面,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心里齐齐想着今日之前,他们还是京兆王阵营,还曾一起对付司州军,商议部署如何防范朝廷派来援军,如何帮助京兆王登基,没想到今日便一起归顺了明熙县主,归降了朝廷。
不是造化弄人,是他们自己真真切切的选择。
他们选择活,且各有被诱降的原因。
“郑大人。”
“穆大人。”
二人彼此拱手,站在一处。
穆怀问出自己的疑惑,“郑大人是否可以告知,明熙县主手里荥阳郑氏的家主令,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她从何处得的?难道是郑家被抄家,家主令也落入了她手里?”
“是真的,是我父亲交给明熙县主的。”郑简觉得此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与穆怀早先虽然属于同一阵营,但不曾深交,只这几日一起围困司州军才多有来往,共为其主,商议大计,彼此客气得很,如今俩人一起降了,昨日已死,今日想活,倒是有些彼此相怜相惜,“我父亲那个人,穆兄也知道,这些年,我是背着他行事的,他最看重的是荥阳郑氏一族安危荣辱,所以,他知道营州反了,用半数家财和家主令换取投靠明熙县主,弃我而保全族,并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穆怀感叹,“真没想到,郑公如此果决,拿得起,放得下。要知道自县主入朝后,第一个是拿郑家开刀,郑家按理说是与明熙县主有仇的,哪想到,却仇怨得解,一泯恩仇。”
“父亲为了家族,能果断退出朝堂,便能果断舍却利益,保全族人。”郑简道:“财没了,可以再取,暗桩暗线没了,可以再部署,但人若没了,根基没了,便什么都没了。我父亲绝对不允许荥阳郑氏步关东张氏后尘,我父亲也不是张求。”
穆怀点头,“那郑兄可知柳仆射与陆太尉是怎么回事儿?明熙县主手里可不止有荥阳郑氏的家主令。”
将家主令交给一个外人,这本身就匪夷所思。
各大世家立世以来,家主令只传嫡长,极少数会传庶子旁支,不是才华十分出众,便是庶子旁支厮杀出来,但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一个外人。
河东柳氏和步六陆氏可没到荥阳郑氏一败再败的地步,从京中传回的消息,这两家可都好好的。这很难让人理解,柳源疏与陆太尉都疯了不成?
“这个我也不知,只能请崔小公子来答一答了。”郑简看向一旁的崔峥,“连清河崔氏的嫡长孙都能让崔尚书同意,收揽在身边供明熙县主差遣,这样的事,古往今来可有过几例?所以,明熙县主有柳、陆两家的令牌,搁在她身上,似也无甚稀奇了。”
“说的也是。”穆怀也看向崔峥,“原来这位就是崔小公子,既然如今我二人归顺,你我三人也算同属县主一派,还请崔小公子不吝解答一二,解我二人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