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明可骗不到她，要不然，天阙也不会这么快就要完了。”
蒋弈淡声，声音不疾不徐，十分的有底气。
这口吻不像是在强撑，阿旭怔了怔，还没完全回过味儿来。
“先生你的意思是……”
“她会离开我，恰恰是因为她对我的感情，太深。”
蒋弈气息微沉，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却反而显得苦涩。
阿旭愣了一秒，喉咙里不免哼出一声，“先生……”
若不是现在的气氛很严肃，他真觉得蒋弈是在故意调侃。
“先生，恕我愚钝，有些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阿旭皱眉。
他确实没想明白。
“你听过情深不寿这个词吗？”蒋弈悠悠问他。
阿旭点头，“听过。”
蒋弈道：“太爱一个人，有时候反而会失了原则。”
他也一样。
因为爱之深，所以责之切。
江染爱他，所以宁可牺牲掉他们的关系。
可他也同样如此，宁可死，也不能允许被她这样推开。
话题戛然而止。
蒋弈虽然没有说透，但阿旭也大概明白了，太太确有苦衷，而先生也早就猜到了。
只是两人如今的局面，正如徐云之说的，没有台阶。
送完蒋弈，阿旭便去接了舒宁，一起吃晚餐。
如今两人已经正式交往，舒宁跟家里人也说明了自己有中意对象，不再让母亲介绍相亲对象，但却还没有把阿旭带到家里。
虽然蒋弈已经给两人安排妥当，但舒宁还是担心家里人心有落差，想要慢慢来。
阿旭也不着急，对于见家长的是情，他也完全没准备好。
晚餐时，舒宁询问了江染和蒋弈的情况。
提起这事儿，阿旭就心头一紧。
先生和太太都不是故意伤害对方，但如果换了他，他是做不到忍着心痛，也不肯低头。
而且令他没想到的是，两个人居然都宁可分开，也不退让。
“这就是他们厉害的地方。”舒宁叹口气。
阿旭低声，“这样的厉害，我宁可不要。”
“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注定是会相爱的原因，一身傲骨反而会爱上另一身傲骨。”
舒宁说着，眼中有一瞬的失神。
他的全心全意，她也曾经唾手可得，可她在感情中犯错的时候，他却是不问缘由，断情决绝。
可对江染，她看得很清楚……他始终保留着一线余地。
不管是求她回头，还是和她置气，他就没打算过要从心里割舍掉她。
舒宁想到这些，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但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因为两人都是一样的人，从骨子里就一样不是个会将就，会低头的人，才会相爱入骨吧。
就是要像是江染这么敢爱敢恨的人，才会让蒋弈恪守的原则都被碾碎，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而能让江染再次为爱牺牲一切的人，也只有蒋弈，只有他这样不顾一切愿意守着她，愿意守着自己心里的执着。
两颗从不肯低落的头颅，偏该相爱。
只是……也免不了互相伤害。
…………
夜深，江染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摸起床边的手机，打开也不知道要看些什么。
一闭眼，脑子里都是今天蒋弈看着她的神情。
那样温柔缱绻，却又梳理克制。
两人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越渐隔了天涯。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还有许多未接电话。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关心她，有关心她和蒋弈的，有关心她怀孕的，但消息太多，有些她看见了有些她没看见。
但江染都没怎么回。
很多话她不知如何说，朋友们也都懂，发来的都是一些只希望她和蒋弈宽心保重的祝福，并不需要江染多说，也不多问。
至于其他合作伙伴的问候，回了不如不回，江染也对外设置好了休养的状态。
将消息提示简单清理了一下，江染就看到今天阿旭和舒宁给自己发的消息。
阿旭只是简单问候了下她，提了一嘴今天先生的心情不好，让江染不用往心里去。
她知道，这是阿旭在委婉地帮蒋弈圆场。
还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有所缓和。
可是不用阿旭说，她也明白蒋弈。
他还在生气。
不可能不生气。
但尽管生气，他对自己的关心，也溢于言表。
越是故意说些不好听的话，反而掩饰不住他的在意。
舒宁也发了消息，她主动和江染说了和阿旭交往的事，还说了蒋弈帮了他们许多，调侃道蒋弈的做派就跟安排后事一样。
这句话，舒宁说得有些故意，江染看得出她的小心思，无非是想刺激下她的情绪。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明里暗里的，都是撺掇着想让她去找蒋弈。
可不用他们撺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江染划走两人的消息，主动点开了蒋弈的聊天框。
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还清晰可见。
每一句简短的对话里，都是满满当当的温柔。
她温柔，他更温柔。
江染之前不敢看，可是思念成疾时，看这些能缓解。
她点开蒋弈的朋友圈，忽然看到，他在五分钟前发了一张图。
是一张夜景。
从窗户望去，一轮残月，却是明亮。
他们在一起之前，蒋弈就喜欢随手拍拍风景。
他没什么分享欲，偶尔会发的朋友圈就是风景照。
江染后来问过他，他说风景如心境，记录的是那一刻的自己。
江染点开那张图，看了许久，眼眶忽然酸涩。
月缺却明，夜空无垠。看上去既孤独，又悲凉。
与此同时，漆黑的房间内，霍既明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瘫坐在沙发，余光瞥了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江染，既然你一点情分都不念，那就别怪我了……
周氏，蒋弈，你在意的一切，我都会统统毁掉。
翌日一早，一条重磅消息忽然在海市传开。
短短三个小时不到，新闻就已经上了全国热搜第一，引起了全民热议：
“不会吧，周氏居然偷偷联合m国，生产国内禁药？”
“有人说那个禁药名叫t7，是m国提取的非法成分，据说还和百年前的人体实验有关……”
“对，禁药成分似乎取自新生婴儿身上……具体的不方便说，但是国内是不允许采用的，其他国家也是，只有m国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