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半个小时后，洛瑟坐在大排档摊子上拿着刀叉的时候，才明白这哥是来真的。
洛瑟既来之则安之。
她切下一块牛排吃，“味道还行的这家。”
费明却又迟迟下不了手。
他皱着眉，苍白的脸上那颗泪痣格外地红。
五十星币一块的牛排。
真的能入口吗？
是病死的牛？
“不是病死的，”洛瑟喝了一口咖啡，解释道，“应该是合成肉，就是你们吃剩的大块牛肉的边角料，再把它们合成做成一块肉排模样。”
费明皱眉：“联邦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牛肉售卖？”
洛瑟扬眉：“为什么不允许？花更少的钱就能吃上肉，这对一些拮据的家庭来说是好事。不是所有人都像少爷您如此高贵。”
费明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刺耳。
他放下刀叉看她：“我记得我给过你500万星币。”
不缺钱。
为什么也要吃？
不过洛瑟误会了他的这句话，她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收了钱，不应该讥讽花钱的甲方爸爸，她更加用力地切着牛排，又咬下一大口，嚼嚼嚼嚼地说：“那我把钱退给你行不行？这还带扮演出镜我是真玩不来。”
费明冷眼看她。
洛瑟小声抱怨：“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费明：“为了亲民，为了总统选举获胜。”
上次巴尼.彼得斯他们的直播让贵族颜面扫地，代表贵族的新政客支持率也下滑了一大截，还好有洛瑟的文章，让他们扳回一局。
洛瑟可不敢居功。
她大笑两声：“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贵族本来就很神秘，有金钱有权势，人们慕强而已。”
“但目前看来，他们更喜欢看贵族亲民的样子。”费明补充道。
洛瑟不敢苟同：“那不假吗？”
镜头里的亲切握手的他是假的。
评论里民众喜欢的他也是假的。
甚至连那篇恋爱文章也是假的。
费明淡淡道：“谎话说上一千遍，就能成真。”
洛瑟举叉抗议：“谎话说上一千遍，也成不了真！”
“能成。”
“不能！”
“我说能就能！”
“不可以！你凭什么把人都当傻子！”
洛瑟受不了了：“我真的受够了！这活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行不行！与贵族恋爱？贵族两个字我是见识过了。但是我真的写不出来与你这种人恋爱。我想象不出来这样冷血高贵的你，怎么可能爱上一只雌兽！”
她最后两句的声音有点大。
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回头。
人们这才发现，在大排档的角落里，竟然坐着那位炙手可热的指挥官还有那位美丽的雌兽，他们是在约会吗？
在大排档？
周围开始亮起拍照的闪光灯。
只是灯光中央的二人似乎气氛不太对。
费明：“你有怨气。”
洛瑟：“是。”
费明：“你口中的‘真实’，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这次大选获胜，我们可以抹去巴尼.彼得斯他们干的蠢事，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类似的事情早就在历史上发生过千百遍了。”
“所以我说谎言说上一千遍，就能成真。”
“当然——”
“前提是我们必须保证自己是赢家。”
洛瑟觉得他们之间横亘的不止是阶层。
还有价值观。
她冷冷说：“你把民众都当傻子。你真的觉得你的假象能一直伪装不被戳破？”
费明优雅颔首：“只要伪装得够好。”
洛瑟笑了笑：“但是你骗不了自己呀指挥官。”
“你穿不了聚酯纤维。”
“你也吃不了合成肉。”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费明桌前的那盘牛排上。
费明眼神闪烁。
他的手指仅仅抽搐了两下，就停止了挣扎，羊绒大衣的刺挠感还记忆犹新，他实在没办法强迫自己，去接受如此恶心构造的肉类。
费明最终坦然：“吃不了那又怎么样。只要我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恩赐。”
周围都是惊呼声。
有雌兽激动得快要晕倒，大喊着指挥官的名字，还有想要冲过来跟他握手的，但是被保镖烂了下来，他好似近在咫尺，却又那样地高贵有距离。
洛瑟叹气：“那您自己玩行不行，放了我。”
费明抿唇不语。
洛瑟也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约会草草结束。
洛瑟回去就瘫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费明也早就安排好了记者发《贵族指挥官与平民雌兽在大排档约会》的通稿，只是他没想到，政敌也学会了用水军，发出了他们约会中两人怏怏不乐的照片——
【这副表情你们说是在约会？哈哈哈真笑掉大牙了，你说两人是情侣？我看是死敌还差不多！】
路人好奇：【不会是吵架了吧？】
对方很聪明地还发了他们离开后的餐台照片——
【雌兽面前的食物倒是吃完了，但那位指挥官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动，他一个贵族怎么可能碰这种廉价食物！】
路人猜测：【所以他们是因为来大排档吵架？】
水军：【平民真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指挥官也就是玩玩而已，他一个贵族怎么可能为平民做什么牺牲呢？我看这两人也就是逢场作戏。一个攀附贵族赚点钱蹭点热度，另外一个也不过是为了包装自己，为了后来的大选帮新总统拉票，也就你们磕cp的当了真！其实他俩都把你们当傻子玩呢！】
事情迅速发酵。
费明皱眉冷眼，管家说就连雪莱女爵都发来消息问是怎么回事，他的那位母亲说他要是搞不定，她可以直接帮忙操办一场世纪婚礼。
费明打心底不愿接受这个提议。
洛瑟骂他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但是你骗不了自己！”
骗不了吗。
也未必吧。
谎话说的够多，自己也能当真。
费明敲响了洛瑟的房门，洛瑟从睡梦里惊醒，打开门看见门外面色冷酷的指挥官，她刚想问对方一脸赴死表情地半夜敲门是个什么意思，就突然被对方拉入怀里，一个完全豁出去的吻强势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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