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朝我祈祷，只会让我锚点更稳固。”克莱恩说。
萝莱露出疑惑表情：“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
“你一边说让我等到危险的时候向你祈祷，这样你会来救我，一边又说这个会让你锚点更稳固没有影响……你其实就是想骗我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朝你求助吧。”
“你现在是要晋升天使的关键时刻，要是我遇见危险朝你求助，你岂不是会分心？这样就增加了失控的风险啊。”萝莱说。
克莱恩严肃道：“你这样就太小看我了。”
“我只会想要努力稳定自己的状态，成为真正的天使，然后好去救你。”
萝莱感叹道：“唉，要是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用手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克莱恩轻笑了一下：“是吗？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想捏你的脸颊肉。”萝莱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我看你这花言巧语的家伙心虚不心虚！”
克莱恩虽然有点心虚，但是口头肯定不能认怂：“当然不心虚。”
“对了，我打算把入门符号设定为‘周明瑞’。”萝莱说。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名字呢？”克莱恩说，“那是你的空间。”
萝莱脸上的疑惑表情即便是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都清晰可见。
她说。
“我的名字？我哪有什么中文的名字，我早就忘记了啊。”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
“抱歉。”
“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头绪吗？”
“都到了现在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我记忆的缺失并不是简单的忘记，而是被作为代价交换了。”萝莱轻轻地说。
“你能从克莱恩·莫雷蒂身上复活是因为你被源堡的主人选中了要成为祂的复活容器，而我能成为萝莱·克劳利则是因为我用记忆交换了这份存活。”
“那是一份抵押也是一份代价，我的名字当然和我过去的那些记忆一起作为抵押物放在那里，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
克莱恩：“……难怪我之前一说要帮你找回记忆，你就沉默，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的失忆是怎么来的，也只是该在呢吗找回你的记忆。”
萝莱眨了眨眼睛，放缓了声音，试图撒娇：“这种时候就不要翻旧账啦，所以我现在不是跟你坦白了吗？”
克莱恩：“是啊，这会提醒我，我之前是如何像是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的。”
萝莱：“……”
要是克莱恩就在她旁边，萝莱早就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把这件事萌混过关过去了，问题是克莱恩现在在源堡之上……啧，难搞。
“所以我不是现在就和你说真话了吗？”萝莱道。
“那你能不能别计较我之前骗你的事情了？我之前骗你也是为了能留在你身边呀。”
“要是一开始就坦白的话，你肯定会离我离的远远的吧？”
你想待在我身边，不还是因为你所信仰的神明的要求么？怎么说的好像很喜欢我才过来的一样……克莱恩腹诽两句。
“而且我骗你，是你获得了好处。”萝莱用手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面，开始反过来指责克莱恩。
“你可是获得了一个女朋友。”
“作为既得利益者，你应该偷着乐才对！”
克莱恩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他真的谈到萝莱了。
“嗯嗯，那是善意的谎言。”克莱恩善解萝意地说。
“我谢谢你愿意骗我。”
萝莱扔开抱枕，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往下躺倒在床上，拉上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看向上空。
虽然那里只有天花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萝莱可以幻想那里是克莱恩的位置。
“等我们再见面，那就晋升成为天使了吧。”她说。
克莱恩：“嗯。”
“现在我倒是有点后悔了。”萝莱侧身，抱住那个抱枕。
克莱恩：“后悔什么？”
“后悔没和你睡。”萝莱直白道。
源堡上，克莱恩差点喷出来了。
什么叫后悔没和他睡？
难道之前萝莱说的“晚上去找她”，原来真的是他想过的那个意思？
那她之前把自己当成抱枕那一晚上，其实也想过这样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人在忍耐？？
“克莱恩？周明瑞？你还在听吗？”萝莱将手放在耳廓旁边，做出一个听声音的手势。
克莱恩：“咳咳，我在听。”
“因为你成为天使之后，不就变成了一大堆虫子了吗？现在可是我唯一能睡到含有人类成分的你的时候啊……真可惜。”
萝莱抒发自己的感情。
克莱恩：“……”她果然还是嫌弃我神话生物形态。
“那你怎么不在我晋升序列4之前提出这个？那时候我是纯人类呢。”克莱恩没好气地说。
萝莱：“那不一样……那时候我们还没谈上吧？”
克莱恩：“其实在那时候我就想和你交往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对萝莱的认识还没这么深入……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那不一样。”萝莱说，她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上来。
一旦躺下，就想睡觉了……
“如果不是你亲口承诺说愿意以分手为目的和我交往……我不会同意跟你在一起的。”
“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很麻烦……”
“麻烦？”克莱恩轻轻疑惑了一下。
“是对待这种事情很认真。”萝莱道。
“以我们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我提出来，你也是不会同意的吧。”、
她眼睛一闭一闭的，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这倒是实话，我只会觉得你是不是被欲望母树污染了。”克莱恩说。
那段时间正是欲望母树对他虎视眈眈的时候。
“就算我成为天使了，但是我还是我，我的内心认知还是人类男性。”克莱恩说。
“我知道，我知道。”萝莱敷衍道。
“没有区别。”克莱恩说。
“那我又没试过，我哪儿知道有没有区别。”萝莱低声道，她有点昏昏欲睡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克莱恩：“……”
“……历史投影。”
克莱恩几乎要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个单词。
“如果你实在纠结这个问题，我可以让你试试我还是人类时候的历史投影……”
萝莱：“！！”
“果然还是你方法多！”
萝莱一下子也不瞌睡了，觉得克莱恩想出一个好主意。
“但是我觉得没有任何区别。”克莱恩强调道。
“肯定还是有区别的。”萝莱说。
“要是我们在贝克兰德那时候认识的话，我的体力可以把你累到虚脱。”
这是何等的狼虎之词……克莱恩默默地想。
那时候他在力量和体力上确实比萝莱弱……谁让占卜家序列不加力量不加体力呢？
而且就算是现在，他也只是仗着自己序列比萝莱高，各方面素质才比她好……
“要是早知道我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答应你的话，在贝克兰德时候我就会把你按到床上去。”萝莱总结道。
你就算现在把我按到床上去我也不会反抗啊……克莱恩在内心吐槽。
虽然他对这种事情的计划是放在结婚之后，但是很显然萝莱是不会和他结婚的，而且他们两个还是以分手为目的的交往……
所以，要是萝莱真流露出这种念头，克莱恩也就接受了。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克莱恩问道。
“我觉得你要晋升天使了，不能进行情绪太激动的事情，会影响状态。”萝莱认真地说。
克莱恩：“……我谢谢你。”
忍耐一晚上就不影响状态了吗？好吧，我确实对忍耐这个状态比较熟悉……克莱恩心里面苦笑了两声。
“等你成为天使之后，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分手的话，我们可以在我的那个安全屋里面……嗯。”萝莱含含糊糊地说。
克莱恩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才说过‘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现在居然微妙地和萝莱说要在她安全屋里面做的事情对上了……
有点尴尬……
那需要提前准备一点套……嗯……两辈子第一次买这个，这感觉真奇妙……幸好作为键盘侠，我实际经验没有，但是网上的经验还是有那么一些的……克莱恩胡思乱想中。
“好了，我爱你，晚安！”
萝莱伸出手，给了他一个隔空的飞吻，就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克莱恩回应她说：“我也爱你，晚安。”
他没有关闭真实视野，静静地看着萝莱陷入沉睡。
*
“老天啊，终于回来了，我真是受够了那里，全都是金黄色的，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达尼兹抱怨道。
他站在船头高兴地看着海面。
“现在我们已经回到正常的航道上了，再过几天，就能抵达拜亚姆。”
“去享受美酒，美食，美景，还有美丽……”达尼兹本来想说美丽女士，然而艾琳就在旁边，于是他把这话吞下去了。
但是他多虑了，因为艾琳今天没心情理睬他。
克莱恩会选择在什么时候晋升呢？萝莱想。
清晨，中午，还是下午？
唔……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而此时，克莱恩在源堡上调配好了魔药，他关闭了对萝莱们的真实视野，将魔药装入玻璃瓶，回到了现实。
他选择在一所无人岛屿上进行晋升，这样晋升的动静即便导致阿蒙和查拉图将视线投过来，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当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克莱恩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小动物会来打扰自己，这才将视线放到了手里面的魔药上。
虽然萝莱没有明确地说过什么，但是克莱恩知道她一直对自己晋升天使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恐惧，他能感受得出来这点。
她其实恐惧的不是我晋升天使这件事，而是变成天使之后的……我。
然而克莱恩不得不成为天使。
阿蒙和查拉图的威胁，末日的逼近，萝莱身上的谜团，这些都要他成为天使才能去解开。
以前他还想过萝莱觉得他未来能成为天使是太高看他，而现在竟然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克莱恩看着玻璃瓶之中幽深的魔药，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手腕，将瓶口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魔药一入口，冰凉凉地沿着喉管滑落，而降到胃之后，就立刻化为无数无形的“小虫”，朝着他身体的每一部分游走。
他感受到自己精神似乎被撕裂成为无数的小块，和不同的灵之虫融合在一起，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已经没有了谁是“主体”，谁是“分身”的区别，好像每一条灵之虫都产生了独立的意识，都是一个单独的自己。*
他的身体化成了一条又一条的蠕动虫豸，朝着不同的历史光斑爬去。
祂们之间不再聚合，反而都对彼此产生了敌意，都以为自己才是主体，是主导者……
而这时候，仪式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那让白银城的历史重返现实的历史迷雾凸显出来，吸引了几乎一半以上的灵之虫朝着它爬过去，而当灵之虫聚集到一定数量之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开始发挥作用，强大的聚合力更多的蠕虫吸了过来，这些蠕虫重新组成了克莱恩的“本我”，恢复了他的意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克莱恩几乎本能地开始“追捕”剩下的灵之虫，将其全都塞入自己身体之中，透明的无形触手挥舞着，不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收集，顺便拉来了自己原本因为化成一堆分散虫豸而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礼帽和鞋子。
他身形逐渐拉长，从透明的触手团聚物，变成了黑发棕眼，身高足够有一米八的克莱恩·莫雷蒂，当身上最后一丝透明消失，转化为肉色，克莱恩按了按礼帽，作为最后的收尾动作。
脚刚再落地，他就感受到了来自非凡特性里面精神烙印的强烈影响，感受到了身体里面某个高高在上，无法抵抗的意志又复苏了一点，传递各个画面。
这些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灵体里面，让他逐渐变得冷酷，变得疯狂。
而另一边，克莱恩眼前出现诸多绯红色的光点，他们都发出了祈祷，这里面有塔罗会的人，也有月城，白银城的人……还有萝莱。
各种各样的萝莱都在祈祷，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们没有为自身祈求或者索要任何东西，所有的萝莱都传递出一个意志表达的念头。
我希望你平安，希望你成功，希望我的祈祷能为你增加锚点，稳定状态和人性。
请正常地归来吧……
*
“不用再祈祷了。”
坐在船边，看着海上风浪的萝莱忽然接收到了克莱恩给予的这句话。
“我已经晋升成功。”
萝莱：“……”她叹了口气。
这一刻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