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苦口婆心：【你也好歹给人家一条活路，让人家有盼头的干活。】
期盼来生，是仅有的希望了。
不知是听了哪句话，崔令窈的心到底动摇了下。
她伸手，扯了扯面前男人的衣袖，想要将系统的话一比一复述出来时，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还有赵仕杰的份吗？”
【不错，】
系统道：【你别小瞧了赵仕杰，这是乾元大帝一朝赫赫有名的能臣，数遍史书，他的治世之能，也能进文臣榜前五，少了他的辅佐，谢晋白跟自断一臂没区别。】
“……”崔令窈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神情灰败，浑身上下弥漫着死气的赵仕杰。
好半晌，才接受这也是个高手的事实。
她拉着谢晋白坐下，又点了点旁边的位置，直接道：“系统想跟你们做个交易，你们要听听吗？”
话落，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崔令窈一字不差，将系统的意思转达，又看向谢晋白：“我不会对你许诺什么，那个世界很大，就算你去了，也可能遇不见我，就算遇见了，我也不会必须跟你在一起。”
她将现代的社会规则简单说了说，道：“如此，你看看是否要应下这个交易。”
没有帝王，人也不分三六九等，只要她不愿意，他勉强不了她什么。
没有确定的再续缘分。
唯一能保证的是，那时，她会跟他在同一个世界。
谢晋白眸光越听越亮，就像已经确定溺亡之人，突然见到了曙光。
这口糖太甜。
哪怕这个机会很渺茫，甚至要等他过完孤寂一声才能兑现，也总比没有的好。
他看向四周，“那个系统在哪里？这些只是口头之约吗？你喊它出来，我们立誓如何？”
这是担心自己被三言两语给哄了去。
崔令窈看的有些不是滋味，握着他的手，道：“誓言无用，系统会同你们立下天道契约，若非如此，它也不能名正言顺的获得能量。”
一旁赵仕杰道，“那敏敏呢？她…”
崔令窈也是一愣，还没发问，脑海中系统先一步道：【让他放心，我给陈敏柔一并弄过去。】
只要能量充足，一两道魂魄，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得了这话，赵仕杰也是精神一震，“该怎么立下契约？？”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神总算有了活人感。
三方达成一致。
系统半点没有犹豫，直接开始书写契约。
肉眼看不见的空中，一行行文字在快速成型。
天道对此简直乐见其成，回应的格外的痛快。
随着平地三声响雷，空中的字符一枚一枚显形。
谢晋白能看见，赵仕杰能看见，崔令窈作为系统的宿主同样也能看见。
两个男人咬破手指，在右下角落下一枚血印。
契约成了。
今生他们缘分已尽，注定要分别，但可以期待来世。
多少有点指望。
尤其，这个指望并非虚无缥缈，相反有根有据，是天道契约在制衡，系统不能违背。
崔令窈舒了口气，对着旁边男人笑了笑，道：“这下好了，我心里负罪感消退了好多。”
谢晋白没去分辨她口中的负罪感，来源于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道：“陪我用顿晚膳吧。”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告别，他太不舍。
崔令窈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天色，答应了。
赵仕杰识趣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菜肴一碟一碟呈上，两人都没有胃口。
崔令窈只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
反而，谢晋白吃了很久，像是怕撂下筷子面前人就会消失。
崔令窈没有催促。
她就在旁边默默看着。
直到菜肴冰冷，才握住他的手：“别吃了。”
谢晋白轻轻点头，嗓音嘶哑：“好，不吃了。”
崔令窈心头一揪，强自挤出个笑，道：“你是很厉害的皇帝，只差一个继承人，这次，务必要好好培养继承人，打压那些异族，我们…我们现代见。”
“…好，我答应你，”谢晋白看向她，“你也答应我，别把我忘了。”
别把我忘了…
这是在这个世界，崔令窈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她身体软了下来。
系统将她的生魂抽离躯体，带着陈敏柔的魂魄一起脱离这个世界。
意识浮浮沉沉。
崔令窈感到自己好似飘在空中，眼前无数画面在飞速倒退，唯独这句话始终刻在她的脑海。
突然，身体猛地一沉。
灵台恢复清明，身体的五感一点一点恢复。
崔令窈清楚听见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熟悉的气息灌入鼻腔，她眼睫轻轻颤动，努力睁了开来。
目光跟榻边立着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常服，金冠束发，身形削瘦，面色平静毫无表情，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他定定看着她。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也久久没有动作。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谢晋白？”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多哑。
她舔了舔唇瓣，问：“有水吗，我渴。”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生产完，该卧床休养，不宜下床，所以理所当然的吩咐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榻边立着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低头，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面上，唇动了动：“要喝水？”
那声音不比她的好听多少。
崔令窈轻吸了口气，将手从被窝里掏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拉拽的力道如此清晰，谢晋白浑身一震，脸色慢慢变了：“窈窈？！”
“……”崔令窈默然：“不是我还能是谁？”
难不成，他以为这是幻觉？
谢晋白还真是这么怀疑的，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感受到彼此温热体温，他俯身，将人捞进自己怀里：“你终于醒了。”
被结结实实抱住，崔令窈仰着脑袋，从他怀里探头：“我睡了多久？”
多久。
足足半年。
半年时间，从深秋到春末。
眼下已是三月中旬。
而崔令窈这具身体也不是刚刚生产完的虚弱。
一颗百病丹下肚，哪怕她在床上躺了半年，也只觉身轻如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