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意识到不对,但没有急着做反应。
她观察着对面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初时还以为是搜山的军方人员,可越靠近,俞初夏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没有军装或者警服,虽然军警也有可能穿便装,但对方不管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身形,都不像。
只一瞬间,便判断他们绝对不是来搜山的。
“这两人什么情况,不像便衣啊。”齐语兰也注意到了他们,同样看出这两人的不对劲。
随后忍不住问道,“这深山老林的,虽然不比之前的无人区,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两人……也不像是附近的农户……”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好人。”俞初夏带着几分笃定,显然那个可能还是因为没有真正确定。
可看这两人的模样,心里已经大半的肯定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是在逃命啊。”齐语兰有些纠结的问着。
俞初夏摇了摇头,“逃命是逃命,但真遇到事情,也不能不管。”
听到她的话,齐语兰马上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管了?”
“看情况行事。”俞初夏边说着看了看四周,确定再没有其他人,才说道,“我一会下车,让他们以为我们车坏了,你掩护。”
齐语兰马上明白,她是故意钓鱼的。
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小心一点,万一他们真的有问题……”
俞初夏点了点头,“不要紧,即便真有问题,也不会马上对我们动手。”
“他们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个人,我们还是能对付的。”
说着,轻哼了一声,“希望我猜的不对,也希望他们只是迷路的路人。”
可俞初夏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已经大概判断,这两人绝对不太可能是路人。
俞初夏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道,来到车旁上下打量着车辆,一脸的生疏。
任谁也不会把她与一个准特种兵联系到一起。
远处那两个诡异的男人,在看到她的瞬间,脚步明显加快,径直朝着车辆的方向围了过来。
表情中甚至还透露着几分欣喜。
两人皆是一身沾着尘土的便装,衣衫宽松邋遢,遮住了身形轮廓,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和善,可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们一路走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车身,又落在俞初夏的脸上,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小姑娘,车子出问题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刻意的温和,“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不是抛锚了?我们兄弟俩刚好路过,能搭把手帮你们看看。”
他嘴上说着帮忙,脚步却没有停下,依旧步步逼近,丝毫没有分寸感。
俞初夏见了,下意识后退故意冷下脸来,但并不是会让人忌惮的表情,“不用了,车子没坏,就是我们准备停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走。”
这种拒绝,显然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反而更确定了一件事,就是他们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一点到是俞初夏很有默契了。
只不过他们这个时候应该不知道自己是猎物,而对方才是猎人。
两人闻言,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对视一眼,眼底的试探彻底变成了笃定。
另一个矮胖男人笑呵呵地凑得更近了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林,“休息也不用停在这儿啊,这里偏僻得很,不安全。”
“我们对这一带熟得很,路况比你们清楚多了,要不我们帮你们看看路,或者帮你们把车开到前面平坦的地方?”
说话间,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围到了车头两侧,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彻底堵住了车辆前行和后退的路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俞初夏眼底寒光一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真的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休息一下就走,不耽误两位赶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慌乱地转身,作势要拉开车门躲回车里。
就是这个看似胆怯、毫无防备的转身动作,彻底打消了两个男人最后一丝顾虑。
高个子男人眼中精光骤现,脸上的和善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他不再伪装,脚下猛地发力,抬手直朝着俞初夏的手腕抓来。
甚至还恶狠狠的说道,“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突然而来的袭击,根本不给俞初夏准备的时间。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瞬间别说反击,甚至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
可偏偏俞初夏不是普通人,甚至就等着他们动作呢。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衣袖的刹那,原本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的俞初夏突然也动了。
她手腕猛地一个擒拿动作,借力巧妙卸开对方的力道,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关节,顺势俯身、沉肩,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行云流水。
“嘭!”的一声闷响!
高个子男人一百多斤的身躯,被她狠狠摔砸在坚硬的泥土地面上,尘土四溅。
男人闷哼一声,脑袋重重磕在石块上,身体猛地抽搐两下,双眼一翻,当场直接昏死过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全程不过一秒钟,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旁的矮胖男人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娇俏的小姑娘,身手竟然如此狠厉迅猛。
愣神的瞬间,车内的齐语兰已然动了!
方才她全程坐在车内,看似安静躲避呢,实则早已全身紧绷,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时刻准备接应。
在俞初夏出手的同一时间,她利落推开车门,身形矫健地纵身跃下,没有丝毫慌乱。
不等矮胖男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做出逃跑或反击的动作,齐语兰已然快步冲至他身后。
同样的一个擒拿动作,甚至根本没费多大的力就将人按到了地上。
这么痛快的将人解决,齐语兰还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一抬,解决了一个男人?
“愣什么呢,人死了?”俞初夏一转头看到她的反应,也笑了出来。
齐语兰回过神来,对着他狠声说了一句,“别动!”
矮胖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按在地上,脖颈被死死抵住,呼吸瞬间受阻,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双手胡乱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齐语兰的禁锢。
而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显然是没想到会栽在两个女人手里。
俞初夏低头看了眼另外一人,确定晕了之后,才走到了齐语兰的身边。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反而笑了出来,“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在这片山里游荡,想干什么?”
矮胖男人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在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齐语兰噗嗤一声笑出来,“抱歉啊,忘了捂住嘴了。”
随后轻松开手,示意他说话。
“你们两个臭娘们,敢暗算老子!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赶紧放开我,不然让你们死无全尸!”
刚能开口说话,就看着两人叫骂了出来。
齐语兰本就对他抱着警惕呢,听到他的骂声,脸色一冷,没半点犹豫,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精准落在他的下颌处。
“咚”的一声轻响。
矮胖男人闷痛一声,牙齿磕碰出清脆的声响,腮帮子瞬间肿起一块,嘴里未说完的狠话硬生生被一拳砸回了肚子里。
一拳下去,让他脑袋一阵发懵,眼前阵阵发黑,再也嚣张不起来,刚刚还叫骂的他,此时瞬间老实了起来。
看向两人也露出几分恐惧。
俞初夏看着他的反应,冷哼了声,“真是自找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矮胖男人虽然已经害怕了,但显然没有交代的意思。
俞初夏见状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她能想象得到,这两人敢在这种地方随便就动手,那一定不是简单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指望就问两句就能问清。
边问着,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他们的背包,便没有迟疑的直接上前,把背包打开,翻找了起来。
正看到里面的证件,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几个,不同名字,不同身份的证件。
看到这里,俞初夏轻笑了声,“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你们两个青壮年男人,不走大路、不寻村落,反倒在深山密林里游荡,还主动对陌生路人动手抢车。”
“再加上这些真真假假的证件,我看……”
“你们要么是身背案底、逃窜躲藏的逃犯,要么就是憋着坏心思,打算在山里伺机犯事。”
而这个时候,正好看到背包最下面,几叠现金摆在那里,让她更是确认了。
可刚要说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因为钱下面,正是一大袋白色粉末,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了。
瞬间的,脸上也再没有笑意,“正常进山的路人,谁会带刀、带绳索,还有这些不明粉末,看来也不用再问了。”
“你……”矮胖男人见她翻了背包,脸色也终于紧张了起来,“你放了我们,这些钱都给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随后担心俞初夏不同意,忙又劝道,“这包里的钱,够你们赚多少年的,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只当没看到我们,就可以赚到手,你想想,这难道不是赚了吗?”
“你倒是挺会算计的嘛。”俞初夏蹲下来,拍了拍他。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白色粉末,对着天光轻轻晃了晃,“这东西……卖出去也不止这个价吧?”
“你们没有渠道,放你们手里也卖不掉。”男人见她似乎动心,而且根据刚刚的身手,似乎猜测她不像是警方的人,所以才开始讨价还价了。
俞初夏一脸的不在意,“那就说说你们的渠道。”
“不然嘛……这片山近期有巡查人员,我们就算不问出结果,只要把你们和这些物证一并上交,你们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男人听了,咬了咬牙,“我说了又能怎么样,你真觉得他们会认你?”
“这是卖毒品,又不是卖猪肉谁去都卖。”
俞初夏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不会是谁都卖,但你们一定有你们自己的暗号。”
“只要暗号对,货对,那么是不是你们也没什么意义吧?”
对方听了,顿时一愣,看向俞初夏的眼神真是变了又变。
地上昏迷的高个子男人依旧毫无动静,一动不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偌大的山林里,只剩下矮胖男人粗重又局促的呼吸声,能看得出来,心里在挣扎了。
俞初夏没有给他太多机会,直起身,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最后问一次,说,还是不说?”
“你不说,这些钱也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只不过命,还是不是你们的,我就不知道了。”
矮胖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有话快说,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齐语兰一巴掌拍了下去,对着他又加了把火。
再度被打的男人,脸色很是难看,最后咬了咬牙,“我说……”
随后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与人接头的,只是车坏到了半路,不得不扔下车,靠走路的。”
“之前遇到你们,就想……抢了车,然后尽快去接头。”
俞初夏当然知道他那停顿是什么意思,显然他们可不仅仅只是想抢车。
不过俞初夏更在意的是那个接头人。
原本只是想抓住这两人就好,可现在危险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顺着线去找到接头人,那意义才更大。
于是没有再迟疑,直接上前说道,“接头人在哪里,有什么对接流程,至于这些东西……怎么交易?”
矮胖男人只能继续说下去,“我们的背包里有张地图,标记的那个点上,是我们交易的地点。”
“我们就是把货带过去,和对方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