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之内,气氛凝重。
祭神教众见此情状,一时惶然无措,不知所从。
云隐子拭去额上冷汗,抱拳躬身,恭谨问道:“蓝前辈,今当何如?”
良久,蓝樱公主方冷冷开口:“祭文已读几何?”
枯藤婆婆颤巍巍上前,声音苍老而颤抖,禀道:“回……回前辈,祭文已阅三分有二,仅余其一未竟。”
蓝樱殿下沉吟片刻,方缓缓言道:“嗯,待公子复原,再行此事。”
其言简而意赅,透出不容置疑之威严。
教众闻言,皆肃然起敬,静候楚云羲公子康复之期。
……
后堂幽室,静谧若古潭之深沉。
楚云羲端坐锦榻,双眸轻阖,默诵【大造化青莲华心经】。
体内气血翻涌,如狂澜骤起,然经文清冽,渐抚其躁,归于宁静。
恰似汹涌海浪,遇和风日丽,波澜顿消。
半日时光,悄然而逝。
他自冥想中悠然醒来,步履轻盈,行至前堂。
但见众人环坐,未散其席,皆闭目凝神,静待其出。
楚云羲心头一诧。
受宠若惊,欣慰之感却油然而生。
他趋步上前,躬身抱拳,声如清泉:“殿下、教主,诸位前辈,晚辈已调息完毕。”
“愿再续参悟法典。”
闻其言,众人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关切。
阵法大师云隐子,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急声道:“楚小友,观你气息平和,老夫心安矣。”
“然,祭幡之事虽急,亦需循序渐进,切莫因一时之急,而损了根本。”
言罢,目光中满是期许与关怀。
“前辈放心,晚辈自会量力而行。”
楚云羲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洒脱与自信,“此次调息,已恢复元气。”
闻言,蓝樱公主微微颔首。
目光如炬地看向楚云羲,“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继续参悟法典。”
“不过,若感不适,切不可强撑。”
她的话语虽简短,却饱含关切,让楚云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众人复又围坐,楚云羲再展【真龙九变】之“负屃变”,身化负屃,旋即施展【九岐术】。
但见玉龙负屃,又生一狴犴之首,紫鬃如狮,龙角峥嵘,威严赫赫。
狴犴昂首,口吐真言,“言出法随”。
吟出【如来法旨】之“呢”字真咒,声震四野:“呢!”
刹时间。
法典祭文之解析,自负屃顿悟中,借狴犴“他心通”之妙术,再度传至蓝樱公主之眉心。
凝神静思,蓝樱公主轻阖双眸,细细参悟。
她眉间渐展,仿若清泉潺潺,润泽心田,将心中繁杂疑惑一一抚平。
时间在众人关注的参悟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夜幕已降临。
但殿堂之内,却灯火通明,众人依旧沉浸于法典的事宜,不愿离去。
此一回,未及半时辰。
楚云羲已将余下教典祭文尽皆阅毕,且融会贯通,悉数传达于蓝樱公主。
又半晌,蓝樱公主自悟境中悠然苏醒。
她眸光流转,继而面向众人,从容吩咐道:“至此,本座将闭关潜修。虽已领悟祭文之奥义,然融会贯通,尚需时日。”
“尔等且各安其事,自行奔走。”言罢,蓝樱公主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遵命!”祭神一教众人,齐齐抱拳,各自领命。
蓝樱公主身形一动,灵光闪烁间,已隐入虚空,想是闭关去了。
众人见状,才暗自松了口气。
“云隐子前辈,诸位若无他事,晚辈亦欲告辞。”楚云羲率先开口,抱拳请示,神色恭谨。
一旁,虚弥教主微微颔首,向云隐子示意。
随后,他领着枯藤婆婆及日月星空四大护法,向楚云羲抱拳作别,率众先离去。
霎时间,偌大之地,唯余云隐子一人,静立如松。
他轻笑一声,方启唇而言:“楚小友,老夫受教主之托,确有一事相求。”
楚云羲闻言,脚步微顿,回身问道:“哦?不知云隐子前辈有何事相托?”
云隐子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密密麻麻布满祭文,乃是一幅古朴雄伟、气势磅礴的旗幡。
楚云羲目光触及画卷,不禁惊诧道:“此乃祭神幡?”
“然也。”云隐子点头。
他,又仔细审视一下,继续道,“且此幡上祭文,较之方才祭典中所见之祭神幡,更为精妙绝伦。”
“呵呵,楚小友眼光独到。”云隐子赞许一声,继续解释道,“此物乃二阶祭神幡,而祭典中所展示者,不过一阶之物耳。”
言罢,云隐子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大幡,其上灵文密布,气势恢宏,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令人喘不过气。
一时,楚云羲被这股威压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前辈!”楚云羲顶着威压,略感不适地喊道。
云隐子略抬手,展示此幡,并邀请道:“此乃三阶法器,乃本教之重宝‘祭神幡’。”
“楚小友,不妨细观此幡,能见其微妙。”
闻此言,楚云羲心知有异,遂施展【真龙九变】之负屃变,潜心参悟旗幡上隐秘之祭文。
约莫半晌,化身莹白玉龙之楚云羲,不禁惊呼出声:“咦!”
又过片刻,他方收起神通,面露疑惑,问道:“前辈,此幡之中,缘何藏有异域符文。”
“且与贵教祭文融会贯通,竟成就此三阶旗幡之威?”
云隐子闻言,长叹一声,缓缓道来:“实不相瞒,此幡实名‘劫神幡’。”
“三千年前,吾教第十四任教主陨落,教内纷争四起,左右使争夺教主之位。彼时左使败退,携本教圣物‘祭神幡’遁逃。”
“当年之左使,亦为风云人物。其以异域符文,将神幡提升至三阶法器之境,更创立劫神教,割据一域,威震四方。”
“后,本教与劫神教数度大战,历经千辛万苦,方将此旗夺回。然此旗历经大战,已损毁数处,今更至崩溃边缘。”
“故老夫特请楚小友相助,以负屃之神通,补全残幡上之漏洞祭文。”言罢,云隐子目光恳切,诚心相求。
楚云羲闻言,微微摇头,略显尴尬道:“前辈,恐要令您失望了。”
“纵使在下有负屃之顿悟神通,亦不能凭空捏造祭文。”
“此非人力所能及也。”
“小友,毋须急于推辞。”云隐子轻抚长须。
又才,缓缓言道:“本教藏有一法器,名曰‘拟仙笔’,可摹写符箓阵文,其功用发挥,含真符阵文之三分之一,时效半刻。”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杆灵笔,双手恭敬奉上。
楚云羲闻言,心中大震,追问道:“前辈之意,是欲借此笔之神通,推演法幡缺失之祭文?”
“正是。”云隐子点头,“且若法幡祭文得以补全,吾教教主有言,此法笔可赠予小友,以表谢忱。”
楚云羲听闻,心头微动,陷入沉思。
方才所见,法幡残破之处,竟有七八之数。
一阶法幡,祭文千余;二阶法幡,祭文万余;三阶法幡,祭文更逾十数万。
一处缺失,字数便达千余;七八处缺失,字数共集万余。
以法笔推演,每一次试错,少则上万;如此七八之处,恐须将整面三品法幡十数万祭文,一一推演。
纵有负屃之顿悟神通,亦难以为继。
“前辈,晚辈恐难胜任。”沉思片刻,楚云羲摇头,尴尬回应。
云隐子微微一笑,道:“无妨!老夫手中,有半卷三阶法幡祭文,此乃本教数百年之力集成,可供小友参考。且,此一部【符箓阵文大全】,乃老夫多年心得。此事若不成,亦可聊表小友相助之情。”
言罢,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祭文与一本书籍,缓缓送至楚云羲面前。
言及于此,楚云羲自难再行推脱,唯有应承。
此后时日,楚云羲归返苏府,于御子斋内潜心向学。
闲暇之时,则于府中推演三阶祭神幡之祭文。
苏府之中,楚云羲居所静谧清幽,四周翠竹环抱,绿意盎然。
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似在低吟浅唱,为其伴乐。
他端坐案前,案上堆满推演之祭文,其中半卷三阶法幡祭文与【符箓阵文大全】尤为醒目。
楚云羲目光如炬,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于纸上勾勒出繁复之符文与线条。
每遇难题,他便施展【真龙九变】之负屃变,使自身进入一种玄妙之顿悟状态。
在此状态下,其思维异常敏锐,仿若能穿透时空,洞察祭文背后所藏之奥秘。
然,推演之路,岂能一帆风顺。
三阶法幡之祭文,繁复至极,每一组祭文皆蕴含深邃法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有时,楚云羲辛苦推演数日,却因一处微小错误,而不得不推倒重来。
然其从未有过放弃之念,坚韧不拔,令人钦佩。
疲惫之时,他便诵念【大造化青莲华心经】,以此修炼【九歧术】。
未料,推演祭文竟成修炼【九歧术】之最佳途径,使其神念渐增,隐隐有突破三歧之首之势。
时日流转,而楚云羲之努力也终有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