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箜予忽然问道:“那以后呢?”
灿灿发现这些坛子里的魔物都跑了,本来就烦,奚箜予的问题又深深的刺痛了她:“别烦我,再问我就打你屁股了。”
奚箜予不说话了,另一只手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奚箜予想了想,开始认真讨论:“不过,我觉得在你八九岁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你的能力突然觉醒了,话说,要是让你当一辈子的灿灿,你会愿意吗?”
“求之不得好吗?”灿灿吼道,“你不知道我阿娘做的饭有多好吃,她做的衣服有多好看,她的怀抱有多么的温暖,小时候她虽然打我屁股,但她特别关心我。”
懂了,这是个缺爱的魔族。
灿灿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没娘吗?为什么你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
奚箜予当即就从她背上跳了下来,拎起她的衣领,开始打她的屁股。
“说什么呢,我阿爹阿娘对我很好的,不许咒他们。”
他们会长命百岁,会特别幸福。
奚箜予打了两下就坐在地上,灿灿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了。”
她又跳上灿灿的后背:“好了,走了,去下一个地方。”
灿灿已经习惯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面,她适应性竟然这么强,竟然适应了奚箜予的厚脸皮。
奚箜予真是一个恐怖的无赖。
灿灿带着她在甬道里面穿行,忽然奚箜予喊了声:“停。”
“为什么?”
奚箜予静下心来听:“有人在哭。”
灿灿难以置信,她都没有听见:“你什么听力?”
“谁知道,反正我就是听见了。”
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在说什么,阵法,破门,机关。
“不会吧不会吧,是莫莫她们?”
灿灿回忆道:“是漂亮姐姐吗?”
好好好,她是无赖,到了莫莫那里就是漂亮姐姐。
虽然,但是,确实是这样哦!
奚箜予又嘿嘿笑了起来。
灿灿当然记得苏莫离,毕竟苏莫离也算她的救命恩人。
“那我们下去看看?”
奚箜予判断了一下方向:“右边的墓室。”
奚箜予从灿灿身上下来的时候,她都震惊了。
奚箜予也震惊了:“怎么,你还舍不得吗?”
正不断觉醒魔族血脉的灿灿性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她翻了一个白眼:“滚。”
奚箜予没跟她继续闹,她认真的观察着右边的墙壁,而灿灿则爬上爬下:“喂,我怎么没找到缝隙啊!”
可能是因为入口不在这里吧。
奚箜予心想,但嘴上却说:“我有个主意,你把这个墙炸开,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我,我吗?”灿灿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敲了敲墙壁。
敲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还把自己手敲疼了。
她生气的对着奚箜予一顿输出:“这又不是随随便便搭起来的房子,你以为是过家家呢?万一这是主墓室的承重墙,整个古墓塌了找谁去?”
“这是主墓室?”
奚箜予眯着眼睛,眉毛以一种细微的弧度挑了一下。
灿灿的眼睛在黑暗里也能看见,所以她才能在甬道里随意走动。
黑暗其实是一个很抽象的词,黑暗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但又是天然的保护罩,它保护着阴暗和隐秘,让人能轻松的放下负担,卸掉面具,将自己的另一面暴露在黑暗里。
奚箜予此刻就是如此,仗着黑暗里没人看得见自己,才敢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面部表情。
灿灿看奚箜予这样,忽然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又被炸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准确来说,她和奚箜予不熟,不知道奚箜予这个人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反正认真相处下来,她觉得奚箜予这个人令她觉得毛骨悚然。
灿灿都觉得可怕,因为她可是魔族,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别人怕它们的份,哪有它们怕别人的时候。
灿灿拍了拍脑袋,大概是她还保留着做人的记忆,才会如此。
奚箜予笑着说:“好灿灿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可能知道些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通过刺激,潜意识里面的记忆说不定就浮现了出来。”
就要出其不意,效果才好。
灿灿抱着手臂:“我越来越觉得,你和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奚箜予不一样了。”
奚箜予还在用手摸索机关:“人都是有多面性的,面对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情,所展露出来的性格也有所不同。”
“所以人都是这样的吗?”
莫名觉得人类好可怕,好复杂。
“不是。”奚箜予补充道,“反正我是这样的。”
灿灿感觉自己被耍了:“那你说人怎么怎么?”
“我不是人吗?我用人指代我又怎么了?”
灿灿吸了口气,好无助,可怜的灿灿就这样被奚箜予玩弄于股掌之中。
奚箜予的手擦过墙:“所以这整座古墓的墓室其实和入口一样,也可以移动,按照常理来说,主墓室应该在最深处,可主墓室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主墓室也是是活动的。”
“我猜测,有可能在我走后,莫莫一行人也看到了主墓室,进去遇到了危险。按照我们进来的时间计算,应该快发生第二次移动了。”
“虽然我不懂阵法,但是我记得古建筑特别讲究对称,吉和凶是反义词,事物的正反两面也是一种对称。”
那么,主墓室再次移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奚箜予找了个地方坐下,手靠在墙面,灿灿不解其意:“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去找主墓室吗?”
“不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
“那是什么?捕杀兔子的一种方式吗?”
奚箜予沉默了,她开口道:“从前有个人,见一只兔子跑得太快,一头撞在树桩上,扭断脖子死了,他十分开心。从此他不再干活,天天守在这棵树桩旁边,希望再捡到撞死的兔子。”
“这和我们找主墓室有什么关系?”
灿灿话音落下的那刻,奚箜予一跃而起,抓住了她的手臂,灿灿完全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道灵气从她脸颊旁边擦过,奚箜予抱着她,朝着黑暗里一跃。
“我们等的兔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