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照耀让我渐渐睁开双眼，身体的疲惫感夹杂着酒精带来的头脑阵痛，让一动也不想动。
我盯着天花板，眼皮时不时的闭上，又睁开，醒来后再想回到梦乡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想搓一搓我的脸，好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我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在。
转头看去，大脑瞬间清醒，但身体做不了任何行动。
程艾薇躺在我身旁，还在安睡，她的呼吸我能听到，甚至是感受到，她枕着我的手臂，皮肤传来的体感温度是真实的，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我慢慢的将手抽了出来，轻轻的坐起身来，不敢发出一丝动静，我掀开被子一看，浑身上下就只剩一条内裤了，我那套西装不知道丢哪去了。我坐在床上发愣，不敢掀开被子，万一事情真如我想的那样，我就死定了。
大脑不断的向我输送危险信号，一时间我竟然冷静不下来，好在我的烟还摆在床头，我叼起一根，想借着尼古丁带给我一丝安定。
完了，毁了，死了......无数的悲观情绪在这一刻涌来，最可怕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在怕些什么，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深处的恐惧。
当我还在努力思考对策的时候，程艾薇醒了，我不敢直视她，只听见她说道：“你醒了？”
“嗯......”
“你怎么一起床就抽烟？”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我......”
程艾薇笑了一下，说道：“你回头看看不就得了。”
“我......我不看。”
香烟成了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东西，我只能不停的抽着，希望每一口都能让我清醒一分，一氧化碳带来的眩晕感使我无法冷静思考。
片刻迟钝，程艾薇竟走到了窗户前，我下意识的眼神闪躲，但余光的画面使我放下心来。
我抬起头看着程艾薇，她沐浴在阳光之下，身上还是那条白色的晚礼服，没有换过。程艾薇伸了个懒腰，阳光毫不吝惜的倾洒在她身上，光线刻出了她侧脸的轮廓，身上那件晚礼服熠熠生辉。
程艾薇转头看向了我，一秒的对视之后，我才记起来我没穿衣服，一溜烟钻进了被窝里，她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赶紧把衣服穿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一丝不挂而且你还躺在我边上。”
“昨天晚上你喝个烂醉，我就近找了个酒店把你扛了上来，本来想等你安稳睡着后就走了，但你吐了一身，我就帮你把衣服脱了下来，还帮你洗了，做完这些事我也累了，就倒在你边上睡着了。”
“没有别的事发生对不对？”
“你还想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
“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我东西都在叶豪家里。”
“那我一会儿帮你拿回来。”
“嗯。”
程艾薇进到洗手间里，我听到了淋浴头被打开的声音，转头看去，没想到这该死的酒店，厕所玻璃是透光的，我立马将头转了过来。
幸亏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可就完蛋了，心里的这种想法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没过一会儿，程艾薇走了出来，对我说她一会儿就回来，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敢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跑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我的西服就挂在那，用手摸了摸，快干了，确认好之后我坐在窗户下的椅子上，又点上了一根烟。
冷静下来之后，我好像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了，正如曹言京对我的评价一样，我追求的是一生无暇，所以每一步我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让自己一文不值的名声毁了，我不想再人生路上，在任何人，任何事上做错些什么，落下个不好的口碑。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束缚，也是一种动力，很难做到，但我必须做好，相比于处在风浪中心，我更希望自己是朵云，只是静静的观察这海面上的波涛汹涌，可仍谁都知道，那是仙人的境界，我只是个肉体凡胎。
等了一会儿，我听见门开的声音，我又钻进被窝里，程艾薇拎着我的行李箱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
“你自己换衣服吧，我进洗手间等你，”
“行。”
程艾薇进到洗手间，我打开行李箱，换上了带来的唯一一套衣服，敲了敲门示意程艾薇可以出来了。
“走吧。”程艾薇看着我说道。
“去哪？”
“吃点东西，然后回南京。”
“行。”
退了房，坐上程艾薇的车，一路来到新街口，停在了小茹麻辣烫的门口，这是程艾薇常吃的一家，我陪她来过几次，一人一碗。吃饭的时候，我们没有什么交谈，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程艾薇不是不喜欢吃所谓的漂亮饭，而我只喜欢吃路边摊，可她愿意在陪我出来的时候吃上一顿麻辣烫，还不介意，可能是出于关系够好，其实两者并不矛盾，但也是我所想要的。
一顿简餐后我们就出发回南京，在路上，程艾薇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怕昨天晚上我们俩发生了什么。”
“是。”
“现在又是不是庆幸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
“你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
“那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也许我什么也没变，只是个性慢慢的出现罢了。”
“看来我还是不太了解你。”
“我都不了解我自己，又何况是你。”
“所以......昨天晚上你为什么牵起我的手。”
我转头看向程艾薇，她没有看着我，只是目视着前方，我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因为......我怕这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这句话的苦涩，可能只有我自己懂，不敢明示的矛盾的爱，只能藏在心底，时不时悸动一下，刺激一下大脑神经，然后又消声觅迹，我知道我和程艾薇没有可能，但人总是犯贱的，总想去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好在我是个胆小鬼，不去追寻，就不会面对失败。
“我也是......”程艾薇说道。
“是什么？”
“没什么。”
开到一处服务站，程艾薇说自己有些犯困，让我来开，我们换了位置。没过一会儿，程艾薇在副驾驶睡着了，我看着眼前的路，跟着导航，往南京开去，如果人生也有导航就好了，每个人都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江南......你在吗......”
我扭过头，程艾薇还在睡觉，刚刚应该是梦话，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开着车。我有预感，终有一天，我会跟程艾薇再无交集，再次沦为陌生人，也许我们再不会相见，到那时，我应该已经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程艾薇也找到了属于她的。
“在吗......”
“我在......”
这次，我没有迟疑的回答了，我怕，所以我回答，谁也不知道这一刻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如果是，请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