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杨盯着这行标题看了三秒钟。
赌神号。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信息碎片在一瞬间拼合到了一起。
赌神。赌侠。赌圣。
何杨站在报摊前,手里攥着报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不光知道,他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板,这报纸多少钱?何杨开口了。
报摊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
五蚊。
何杨愣了一下。
他没有钱。
准确地说,他身上带着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不能直接当钱用。他的空间戒指里有灵石、有丹药、也有之前搜刮出来的金子,但唯独没有港币。
他把报纸放回去了。
不好意思。
报摊老板哼了一声,没理他。
何杨拉着付清池继续往前走。付清池一直没怎么说话,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表情里有好奇也有不安。
这些铁盒子……会自己动?她指着马路上的汽车。
那叫汽车。何杨说。
那个亮闪闪的东西呢?
霓虹灯。
那个……
电话亭。
付清池闭上嘴了。她发现自己问不过来。
何杨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停下来。
先解决两个问题。他对付清池说,第一,衣服。第二,钱。
衣服好办。
何杨在空间戒指里翻了一下,找出来两套相对朴素的衣服。虽然款式还是偏古风,但至少不会在大街上太扎眼。
至于钱,何杨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子。
这是之前从搜的,成色极好,足金,少说也有二三十两。
走,找个地方把这东西换成钱。
两个人换了衣服之后,在街上找了一家金铺。
金铺的伙计看到何杨掏出来的那块金子,眼珠子都直了。
先生,这个……伙计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成色太好了,我没见过这么纯的金子。您稍等,我叫老板来看看。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得很。他拿过金子,用专业工具验了验成色,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贪婪。
先生,您这块金子.......
多少钱?何杨直接问。
老板报了个数。
何杨不太清楚1991年的金价,但凭着他的直觉和对方脸上的表情判断,这个数至少被压了三成。
加三十万。何杨说。
老板的脸抽了一下。
先生——
这块金子的成色你自己看了,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块。何杨的语气很平淡,你不收,我去别家。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先生爽快,我也爽快。成交。
半个小时后,何杨揣着一百二十万港币走出了金铺。
他手里的金子还有好几块,但不急着全卖了。一百二十万,够用一阵子了。
接下来呢?付清池问他。
何杨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
去买两张船票。
什么船?
何杨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付清池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修炼突破的兴奋,也不是战斗前的专注。
是一种孩子气的、纯粹的期待。
赌神号。何杨说,我要去见几个人。
付清池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何杨笑了。
何杨已经很久没有笑成这样了。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赌神号游轮的船票不便宜。
何杨花了三天时间搞定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在这三天里,他带着付清池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
西装、皮鞋、手表、皮包。
何杨穿上西装之后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俊,身材修长。西装穿在他身上不别扭,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这种气质不是衣服给的,是一百多年的修行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付清池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何杨问。
你穿这个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太板正了。付清池歪着脑袋想了想,跟画里的人似的,不像活人。
何杨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太板正了。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扣子从上到下全扣着,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把领带松了松,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这样呢?
付清池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多了。
赌神号的船票分三个等级,普通舱、贵宾舱、和至尊舱。
普通舱一张票五千港币,贵宾舱五万,至尊舱五十万。
何杨买了两张至尊舱的票。
付清池心疼得直抽气。
一百万就这么花了?
花了还能赚回来。何杨把船票收好,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付清池没再说什么。
跟何杨在一起一百多年了,她知道这个男人说能赚回来,就一定能赚回来。
四月十二号,赌神号起航的日子。
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何杨和付清池提着行李走到登船口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赌神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白色的船身高耸入云,当然没有真的入云,但对于一百多年没见过现代建筑的何杨来说,这艘船已经够大了。
船身上赌神号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甲板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排队登船的人形形色色,穿西装的、穿旗袍的、穿休闲装的,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何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在找几个人,但没找到。
不着急,船上会碰到的。
至尊舱在游轮的最高层,每间套房都带着一个独立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海面。何杨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付清池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这么大?
房间确实大。
客厅、卧室、浴室、更衣室,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脚都陷进去了。窗帘是深红色的丝绸,拉开之后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付清池跑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好高啊!
何杨走到她旁边,靠着栏杆站着。
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咸味和湿气。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渐渐缩小,岸上的建筑群变成了一排参差不齐的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