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转过身，打着手电筒慢慢往回走。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将感知彻底放开，不再依赖视觉，而是靠皮肤上细微的气流变化去捕捉异常。
小孙偏头看了大牛一眼，对方轻摇了摇头。虽然觉得玄乎，但配合就对了。两人保持着绝对安静，连手电筒的光柱都没有半分晃动。
整个地下通道陷入一片死寂，江宁只听到轻微的风声、自己的脚步声、以及大牛和小孙的呼吸。
走了不过十米左右，他停下了脚步，闭上眼。几秒后睁开眼，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柱定在了左侧墙上。
他凑近墙壁，仔细地辨认，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小刀，沿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细缝轻轻划了一条线。
这就找到了？！
大牛和小孙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上前。大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激动：“江同志……你找到了？”
“嗯。”江宁侧身让开，光柱定在他刚划出的线上，“暗门就是这里。我画的是一条门缝，顺着它走一圈，就是一个完整的门。”
小孙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将细铁丝顺着线条探入，铁丝走了一段便陷了下去，确实有缝隙。
他转头看向大牛，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压着狂喜：“我的天娘哎，还真有门啊！大牛，这有门！”
“我瞎啊，闭嘴！”大牛嘴上骂着，声音里却压不住笑意。
两双眼睛放光地盯着江宁，像在看什么稀稀罕物，大牛使劲压低声音，可那股急切还是话语里透出来：“小江，那要怎么打开？”
江宁让两人将光柱照着暗门周围的墙面，手指沿着轮廓仔仔细细摸了一圈，又在门附近的墙壁上反复试探。
不在门上，也不在墙上。那在哪里？
如果他是李家人，逃命用的门，不会用钥匙，不会用工具，更不会靠容易出错的记忆。
他们需要一种更快、更简单、绝不会出错的方式。步数？抬手摸墙？光影？都不对。
还是靠脚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的水泥地砖，宽一米，正好两块半的砖拼在一起。会不会在这些砖里？
“你们退远一点，我找找看。”
大牛和小孙立刻后退两步，让出空间。
江宁在暗门前的区域来回踱步。第一趟，没有异常。第二趟，没有异常。第三趟，他开始放慢速度，感受着脚底每一块砖的触感。
第四趟，在某个位置顿了一下。第五趟，他走得更慢了，在同一个位置彻底停下。
三块砖的触感，跟其他的砖不一样。很细微的差异，只是比周围的砖矮了1厘米左右，是极易被忽略的微小落差。
他在三块有问题的砖里仔细摸索，最终确定有两块是贴砖时没贴平，而最后一块，它下面有东西。
江宁站直身体，双脚稳稳踩在那块砖上，没有急着动，低头看着时间：1秒、2秒、3秒……10秒……
逃命用的门，等太久不行，李家人不可能站在这里干等十几秒，后面要是有人追着，每一秒都是要命。
时间太短也不行，容易误触。
他心里飞快地推演着，1秒、2秒、3秒都不合理，4到6秒左右的延迟是最合适的，而且应该还有一个动作来触发。
站上去之后，跳一下？跺一下脚？
江宁站在那块砖上，不再犹豫。从四秒开始实验，直到待够五秒，又跺了一下脚。
“咔哒——”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墙上的暗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寸。一股微凉的风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地下更深处那种干燥的气息。
暗门，开了！
大牛和小孙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门缝，连大气都不敢出，手电筒照了照里面，又探了探。
确认安全，才踏了进去，“走吧。”
……
等回到王团长所在的院子时，已经快一点了，屋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看到三人进来，王团长猛地起身，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特别是看到大牛和小孙脸上那压都压不住的激动和亢奋，提了两个多小时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赵景铭更是整个人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弦，这两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心里更是悔了一万遍。
昨晚就不该答应带江宁去那个废弃砖厂，不去那地方，怎么会搞出今晚这档子玩命的事？
目光定在江宁身上，从他的肩膀扫到胸口，再扫到腿，确认没有伤、没有血迹、步伐如常，心才算安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不用担心。”江宁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何止没事！我们可是立了大功回来的！”小孙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狂喜，笑得见牙不见眼，“团长，我们找到了！而且整条道都走通了！”
“走通了？！”王团长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嗯！”江宁没废话，直接拿过桌上的纸笔，低下头，一边画一边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李老三卧室的衣柜底下，下去以后走六十步，中间那块砖，踩上去停五秒，再跺一下脚。不用多重，暗门就会打开。”
他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直线，又标了一个暗门：“进去以后六十多米出现第一个分叉口。往岔口走，到头是堵死的，但通道的墙壁上有门。
这个门应该连着其他院子。我们又转回来，继续向前走。后面出现了几次同样的岔道，都是一样的情况。
每个岔道都通向不同的院子，但所有院子下去都会汇集在一条路上。李家老宅下面的通道，其实就像树根一样。
李家人各自从自己院子下去，最后都会汇集在一条主干道。”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继续往下说：“李家这一段有二百五十米左右。后面继续前走，又走了大概八百米，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朝东，一条偏西。
东边这条走了三百米，又分成了两条。其中一条的暗门打开，就是昨晚那个坍塌的窑口。另外一条，对应的窑砖厂地下排水道。
西边这条走五百多米，暗道出口是一个民房的地窖。那房子看着平时没什么人住，但应该有人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
里面放着换洗的衣服和粮食。”他说完那张纸已经被画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