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抬眼看了立夏一眼，他就站在桌子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双和沈越一样深邃、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叼了骨头回来等着主人夸的小狗……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喝呀哥，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熬的，肯定有用！”
江宁犹豫了几秒，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水入口的瞬间，甜得发齁，接着就是姜的那股辣劲儿冲了上来。
又辣又涩，再加上一股焦糊味……太难喝了！
他把碗放下，缓了两秒，把嘴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硬生生压下去，才抬头对立夏笑了一下，语气还算平和：“……有点甜，谢了。”接着不动声色地把碗推得远了些。
立夏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透着股阳光俊朗的劲儿，可偏偏嘴里吐出的话，实在让人想揍他：“我就说可以吧？哥你再喝点，我这个可比你上次给我喝的好喝多了！”
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回味了一下，嫌弃地撇了撇嘴：“就你上次那个，苦得要命！喝一口就想吐，那股子中药味在嘴里挂了一整晚，到现在我都能闻着味儿……”
“滚！”江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有些怀疑他今晚是不是故意整他的。
立夏嬉皮笑脸地笑着，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似笑非笑的小叔，大概也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多余。
他缩了一下脖子：“那……哥，你慢慢喝，我先走了！说完就溜了，屋里只剩下他和沈越两个人。
沈越看了一眼那碗粘稠的醒酒汤，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又不是毒药！算了，我去给你重新煮一碗，我煮的总比他的强。”
“不用了，毕竟也是他的心意！”江宁一听这话，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端起了那碗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喝了一大口。
这回喝得比刚才猛了些，脸都皱了起来，硬撑着，才把大半碗灌了下去，就跟喝中药一样，难喝得要人命！
但……立夏弄的，起码能喝。至于沈越…算了，还是别为难自己。
沈越一看这人嫌弃自己，有些想辩解几句，想想又算了，目光在江宁的脸上停了几秒，虽然泛着红，但精神头还行，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他伸手在江宁后脑勺上揉了一把：“那你先睡，等会儿我再来陪着你。”
“没事。我又没醉。你弄完就赶紧回去歇着，明天不是有事吗？”
“那不行。你晚上得有人看着。万一半夜不舒服怎么办？”
“大哥，我就喝了两杯，不是一缸！”
……
两人来来回回地扯了好几分钟，沈越才终于妥协，听着那脚步声走远，江宁把门反锁，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取了一杯灵泉水。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瞬间舒服了，那股在胃里翻腾的酒气和醒酒汤残留的甜腻味，消退得干干净净。
他又仔细听了听外面，对面沈文龙那屋还传来几声沈越他们的说话声，现在时间还早，就先进空间。
直到十一点半的闹钟响起，江宁才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对面沈文龙那屋和立夏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里面还有轻微的呼吸声，应该是都睡了。
江宁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院墙边上，身形一翻就出了院子。
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跨上去，朝着人民出版社的方向骑了过去。
半夜的街道很安静，路上更是没什么人，只有夜风迎面吹着，凉丝丝的，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衬衫下摆猎猎地翻动着。
骑了快一个半小时，到地方了。
人民出版社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安静地立在街角，整栋楼都是黑的，窗户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门厅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江宁停好车，隐没墙边的阴影处，值班室里有人，还有鼾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那动静，应该是睡得很沉。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拐向一楼走廊尽头的方向，脚步又轻又快。
资料室就在一楼最里面那一间，门上还有白底黑字写着“资料室”三个字。
开锁，进屋就跟夜猫一样，动作轻，速度又快。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一组榆木的卡片柜，大概有40多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挂着一把锁。
旁边就是一排排开放式的大书架，从地上一直顶到房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文史典籍、各类工具书、历年样书，还有一摞摞装订成册的报刊。
房间深处还摆着一张办公桌，桌面干净，放着一盏台灯、两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旁边有一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淡淡的油墨香气。
江宁没有耽搁，走到屋子中间，在两大排书架中间的过道里站定，伸手触摸着其中一排书架的木框。
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房间里。
瞬间，整个屋子里的东西，卡片柜、书架上的书、办公桌……就连墙角随意靠着的笤帚和暖水瓶，全被装进了空间里。
他在脑海中从卡片柜开始排查，都不用钥匙，只要是在他空间里面的东西，就算是保险柜，也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过几秒，就找到了那个装着林勇这些地头蛇把柄的柜子。里面有一叠纸，还有一小本本子，纸张都泛黄了，能看得出来已经很多年了。
江宁压下心头的一丝兴奋，把这些东西全都复印了一份，接着把原件放回原位。
第一步，完美达成。
接着就是那些书架上的书。最靠前的是常用书籍，各类工具书、政策汇编、文学经典、马列着作等，这部分几乎占了一大半的书架。
因为编辑日常写稿子、审稿会随时取阅，这类书里大概率不会藏东西，太容易被人无意间翻到了。
接着是冷门旧书、老旧史料、早年出版物。这部分看的人少，但没办法预判，说不定哪天某个编辑突然临时抽出来翻看，风险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