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沈文龙那边有新发现。说孟方海，就是那个表面靠码字为生、实则是李老五心腹的文人，一直盯着他的人发现了一处宅子。
江宁他们怀疑那处地方很可能是李老五的一个据点，院子下面应该藏着东西。
沈越和杨立春穿过一条窄巷又往里走了十几米，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头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到了那处院子的附近，两人放慢了脚步，目光往四周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院子的侧墙根底下，背靠着灰扑扑的砖墙，微垂着头抽烟。
沈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走过去，也蹲了下来，没好气地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那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压低嗓门反问：“你怎么认出来的？”
江宁自觉化妆技术挺不错，而且他演技也好，蹲在这，跟那些街头小混混简直一模一样，怎么这个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越肩并肩地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故意使坏的笑意：“脸是认不出来。可蹲着的样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副骨头。”
江宁被他的气息弄得耳根发痒，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滚。”嘴上骂着，身体却没挪开半分。
接着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越，声音恢复了正经：“刚刚进去了三个人，前院、后院都有狗，就在墙边这，得小心一点。”
杨立春早就识趣地去找另外两个小弟了解情况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的狗偶尔叫两声，和风吹过枯藤的沙沙声。
沈越的目光左右打量着院子的围墙，院墙不高，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前面大门紧闭……
因为院墙的后面就有狗，两人凑得极近，沈越的目光深邃、滚烫，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进去多久了？”
“七八分钟吧。”江宁侧过脸，看着沈越，那张英俊的脸，肤色暗了两个色号，头发拨得乱糟糟的，看着粗犷了不少。
可好像，还是很帅。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你们去去就回来了？”
“嗯，文件被清了，那些人也都在避着我和立春，以后都不用去了。”沈越低声回答。
“那也挺好。”
两人没再说话，注意力集中在院子里的情况上，听了一会，沈越的目光，就开始不由自主的移到江宁的身上。
那张脸很陌生，肤色暗沉，眉尾还画了一道疤，看着就是个三四十岁常年在外头跑活的糙汉子。
可就是这副模样，蹲在墙根的姿势，微微歪着的脑袋，还有手指习惯性往内扣的角度——沈越越看越觉得，怎么看都可爱。
他在四周快速地扫了一圈，确认绝对安全后，突然偏过头，极快地在江宁脸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江宁瞪大了眼，猛地偏过头来瞪着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在说：你干嘛？可嘴角已经绷不住了，往上翘了一点又被他拼命压回去。
沈越一脸的无辜地看着，目光坦坦荡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干，可那眼底分明浮着一层得逞的笑意，亮闪闪的，像夜里偷偷亮起来的星星。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院子里有人声传了出来，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个人影走出来，往巷口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沈越和两张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那点默契明明白白：进去！
沈越率先动了，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一个起跳，单手撑着墙头，身形一翻，像只夜猫，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后院。
脚才刚沾地，一道黑影就带着风声猛扑了过来。
是一只大黑狗，狗嘴大张着，眼看就要爆出一声狂吠。
沈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狗扑到近前的那一瞬，他猛地矮下身，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探出，一把攥住了狗的下巴和上颚，同时右手顺势捏住了狗的两只耳朵。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大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呜呜”声，那声叫唤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得它四肢在地上扒拉。
沈越单膝压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褂子鼓起来，借着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狗的后颈，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江宁在沈越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翻了进来，脚步几乎没发出声音，蹲下身，默契掏出一块猪槽头肉，往狗大张的嘴里塞了进去。
这种看家狗平时就啃些没油水的骨头，连肉星都少见，偶尔能吃上一块带肥膘的猪皮就算过年了。
这种裹着厚厚一层白油的肉，简直是致命诱惑。
果然原本还在拼命挣扎大黑狗，立马就被浓烈的荤油味吸引了，那声要命的狂吠，硬生生被这口肥肉堵了回去。
变成了急促而贪婪的“吧唧、吧唧”咀嚼声，尾巴都开始摇了起来。
江宁又往它面前多丢了几块，大黑狗吃得欢实，脑袋埋在肉堆里拱来拱去，哪里还顾得上这两个翻墙进来的陌生人。
沈越这才站起身，掌心还残留着狗下巴的触感，他甩了甩手，偏过头看向江宁，压低嗓音：“干得漂亮。”
“彼此彼此。”江宁挑了挑眉，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两人没再多说，一个往左，一个默契地往右，开始仔细搜寻后院。
杨立春和另外两个小弟也翻进了后院，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几声沉闷的摸索声，连一声狗叫都没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