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想了想,最后还是跟着这群小弟来到了黑杀组的本部,然后将他介绍给了当时的一位高级干部。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在激动个什么,他觉得动手收拾完一群混混,那就是很正常的事。
结果哪晓得,那干部忽然一拍大腿,他说,这小子也很有意思,有骨气有手段,还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于是就将他正式列入了黑杀组的成员名单中,然后亲力培养。
至于之后,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那干部不断给沈青竹下指令,让他去干掉某个组织,然后他的小弟们就会给他带路,将他带到别的组织里的门口。
于是沈青竹甚至都懒得说一句话,直接进去猛揍一通,然后众人就会对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半年。
他估摸着,要不自己干脆混上一个小头目什么的。
于是干着干着,他在这里逐渐掌握了更多权力。
结果哪晓得,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替黑杀组打下了大片的江山,成为了组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直到两个月前,二代大组长去世,他直接成为了黑杀组的一把手。
现在沈青竹只觉得无比庆幸。
感谢当时折木哥逼着自己学了其他语言。
虽然他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但是有着折木北原的“鼓励”以及亲自教导下,他居然还真学会了日语和英语。
而现在,他终于听到了自家折木哥的名字。
寒川家,折木北原。
沈青竹眼睛亮起来,
折木哥果然厉害!
于是他喜滋滋地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
嗯,要去找折木哥了!!!
反正沈青竹不知道别人心情怎么样,但是他知道他的心情非常好。
……
第二天早上。
沈青竹起得格外早。
他站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大哥……”身后的小弟欲言又止。
“怎么?”沈青竹头也不回,手指灵活地打着温莎结。
“就是……就是去见个寒川家的代表,您这……”小弟比划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沈青竹终于转过身来。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妥帖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笔直,腰线利落。
头发也难得地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微微眯起的眼睛。
“隆重?”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懂什么。”
小弟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懂。
在他们眼里,寒川家固然是庞然大物,但自家大哥现在也是黑杀组的一把手,论地位未必就低人一等。
何必如此郑重其事?
沈青竹没有解释。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百达翡丽。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
“车备好了?”
“备、备好了!”
“走。”
黑色的雷克萨斯Lm(少佐不太清楚那个时候的有没有这种车。)缓缓驶出黑鲨组本部的大门。
沈青竹坐在后座,车窗外的东京街景飞速后退。
……
车子在一座传统的日式庭院前停下。沈青竹收回思绪,整了整衣领。车门被恭敬地拉开,寒川家的管家躬身相迎。
“沈先生,请随我来。大人已在茶室等候。”
沈青竹迈步下车,春风卷起几片樱花,落在他的肩头。
他随手拂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跟着的小弟说:“你们在这儿等着。”
“啊?大哥,我们不跟着——”
“等着。”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小弟瞬间噤声。
这是沈青竹成为一把手后养成的气势,不需要怒吼,不需要威胁,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语调,就能让人明白边界在哪里。
他跟在管家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庭院打理得极好,枯山水、石灯笼、修剪整齐的松树,每一处都透着百年世家沉淀出的从容与威严。
但沈青竹无心欣赏。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
茶室的门被拉开。
里面就只剩下一个人。
那人跪坐在那里,顺滑的黑色长发搭在地面上。
身形笔直,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却穿得像睡衣的和服却完美地勾勒出男人的身形。
“哎呀……”折木北原开口,声音带着熟悉的慵懒,“混得不错啊,青竹。”
沈青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关于黑杀组,关于东京的地下世界,关于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只想说——
“折木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你怎么才来找我?”
折木北原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茶要凉了。”
沈青竹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在折木北原面前端正地跪坐下来。
折木北原却笑着说,“不用那么隆重。”
这让沈青竹瞬间就放松了。
茶是顶级的玉露,入口甘甜,回甘悠长。沈青竹却尝不出滋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对面这个人身上。
两年不见,折木北原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下颌的线条锋利,俊美眉眼间依然如旧。
就在他望着对面的人出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折木北原的声音。
“青竹。”折木北原忽然说。
“嗯?”
“领带歪了。”
沈青竹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温热的指尖触上了他的领口。
折木北原倾身过来,替他调整着领带结的位置,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茶香。
“见我需要穿这么正式?”折木北原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调侃。
沈青竹僵住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一股清清冷冷的山荷叶花味道。
“因为……”他艰难地开口,“因为很重要。”
折木北原的动作顿住了。他退开一点,看着沈青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青绿色眼眸里闪烁着笑意,像是寒潭里忽然落入的星光。
“是吗。”他说,不是疑问句。
“是。”沈青竹肯定地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茶室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庭院传来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远处有乌鸦的啼叫。
折木北原却忽然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把沈青竹的头发。
沈青竹没有躲。他微微低下头,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像一只终于被主人顺毛的大型犬。
“折木哥。”
“嗯?”
“我好想你啊。”
“嗯。”
他们对视着,纸门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榻榻米上交叠在一起。
“青竹。”
“嗯?”
“领带真的歪了。”
“……折木哥!”
折木北原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驱散了茶室里所有的沉郁。
沈青竹瞪着他,耳尖却红了——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但看着这个人笑,他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折木北原笑过之后,问道,“你之后怎么打算?”
沈青竹想了想:“大概是先利用这个势力去寻找其他小伙伴。”
“折木哥,你有找到他们吗?”
折木北原笑了笑,说道,“七夜应该在道顿堀。”
沈青竹微微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折木北原答非所问。”
沈青竹茫然……
???
折木北原却笑了起来。沈青竹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笑意里面的不怀好意。
他顿时明了,道顿堀那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至少是在折木北原这里的不是好地方。
估计,未来他们队长又要一个黑历史了吧。
但这却让沈青竹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
当穿着骚包红色衬衫和亮片外套的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对视上的时候,两个人的眼中都是茫然。
其中一人随后眼中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京介大叔对僵在原地的林七夜说道,“折木啊,去给他倒杯水。”
“啊……哦,好。”
林七夜回过神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林七夜相当有职业操守地去给雨宫晴辉和京介大叔倒茶,那两个人则是去了一个包间,似乎在谈论着待遇的问题,时不时还能听到京介大叔那情绪激昂的声音,其中绝大多数话语林七夜都觉得十分的熟悉。
“你是牛郎界十数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如果你离开了,这将是牛郎界近10年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损失……你就是为牛郎业而生的……”等等。
这熟悉的话语。
让端着两杯茶站在包间外的林七夜,翻了个白眼。
原来这家伙对谁都这么说。
.......
林七夜推门进去,将两杯茶分别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雨宫晴辉看了眼眼前唾沫横飞的京介大叔,又看了眼旁边表情幽怨的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
当然,在后来京介大叔还是敲定了雨宫晴辉的待遇,和林七夜基本一样,同样都是日结。
于是在敲定完一切之后,京介大叔走到林七夜的身边,一只手热情地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雨宫晴辉,将两人贴在一起,乐呵呵地说。
“来,折木,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雨宫翔太,我们的新同事,以后大家都是同伴了,要互相照应啊。”
雨宫翔太……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可能是两个人的名字拼凑出来的。
“雨宫,这位是折木七夜,是比你早来一天的天才。我没想到在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见到了两位牛郎界的绝世天才!!”
在京介大叔一边乐呵一边说完之后,他便走了出去。
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七夜上下打量旁边的雨宫晴辉一眼,啧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两周后见?这期间你还有事情要做……原来是来当牛郎啊。”
雨宫晴辉的表情微微一僵。
“不……我本来是有别的事,但那件事中途失败了,所以来当牛郎……不对,我是因为没钱了,所以才……”
说着说着,雨宫晴辉都差点把自己绕了进去。
随后,他又表情古怪地看着林七夜说道,“那你呢?一个入侵者,怎么也跑来当牛郎了?”
“跟你一样,赚点钱。”林七夜顿了顿,“顺便找点人。”
随后,他简单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对方说了一遍,包括柚梨奈的事。
说完之后,对面那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柚梨黑泽的女儿一直在你身边?”那家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所以她之前真的在横滨?!”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
雨宫晴辉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所以之前星见翔太得到的预言是正确的,只不过自己没有找到他而已。
真是委屈他了。
自己居然还不信 他……
“你知道柚梨黑哲?”林七夜察觉到雨宫晴辉听到柚梨奈的存在之后,神情有着明显的变化。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和寒川家一样,一直在找他的女儿。”雨宫晴辉顿了顿,“但是我没想到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你们都在找她?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吗?”林七夜问道。
雨宫晴辉正欲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四下张望一圈,对着林七夜摇了摇头说,”这里不方便,等晚上我们再换个地方。”
见雨宫晴辉如此慎重,林七夜点了点头。
……
在夜晚,林七夜终于明白了,牛郎是什么意思……
但好在结束了这一天。
雨宫晴辉和林七夜互相打着掩护。
雨宫 晴辉走到林七夜的身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这份工作。”
“我觉得挺容易的。”
“是吗?”雨宫晴辉微微皱眉,“我怎么觉得很难呢?”
林七夜想了想,“可能是你没有掌握到要领,我一会教教你。”
“好。”
……
林七夜向京介大叔确认今天停止营业之后,正式下班,和雨宫晴辉一起离开了黑梧桐俱乐部,随后向着荒僻无人的角落走去。
几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一座矮楼的楼顶,在楼的边缘坐下,看着远方仍然霓虹璀璨的街道。
林七夜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