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兰香幽幽,水气氤氲,隔着薄薄的帷幔,萧业隐约看到一个美丽的身影坐在浴桶里,此刻正转过头来看着他,想来那张小脸上定是十分惊讶。
“姮儿。”萧业微带着笑音,声音慵懒唤道,伸手掀开帷幔缓步走进了截间。
不出所料,谢姮那张被水汽蒸得嫣红的小脸此刻又惊又喜又羞。长长的羽睫沾了水雾微微潮湿,那双水眸更是潋滟的让人心醉。
一滴水珠从她鬓边的发丝滴落,萧业随着那晶莹的水珠看去,飘着佩兰白芷的水面上漾起了数圈涟漪。
而谢姮的一双纤手如白荷微露,抓着浴巾的两侧护着自己身前的春光,鲜艳的妃色衬得其粉嫩的肌肤如玉般细腻美丽。
倏忽,萧业的眼眸幽暗了,那柔软的浴巾被水浸湿以后紧紧贴合着她的胴体,轮廓显而易见……
“夫君,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就回来了?”
短暂的愣神后,羞窘不已的谢姮终于出声问道。
萧业莞尔一笑,稍稍敛去眸中的炙热,答道:“不然怎么知道这丫头在说我坏话?”
萧业的目光从谢姮的脸上移到了绿蔻身上,狠狠瞪了一眼,“还不出去?”
本就心虚的绿蔻吓了一激灵,丢下给谢姮擦头发的长巾一溜烟的跑了。
屋里没了闲杂人等,萧业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缓步朝着浴桶里的谢姮走去。望着水里的女子如芙蓉照水,含羞带怯,楚楚惹人怜,体内的火龙渐渐抬头。
对上萧业那双愈加幽暗深邃的黑眸,谢姮咬了咬樱唇,有些瑟缩,她双手暗暗抻了抻浴巾,将自己遮的更严实了些。
这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萧业的眼睛,他走到谢姮身后,状似不经意的为她拂去贴在优美香肩上的秀发,也让这香肩无遮无拦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听到谣言了是吗?”萧业轻声问道。
“是,”谢姮微微点头,发觉萧业的大手在拂去那缕发丝后并未离开,长指不轻不重的抚着她玉肩。
“不过,我没有相信,我信你。”谢姮轻声又道。
萧业的手指轻轻画着圈,感受着指下柔滑娇嫩的玉肌,大手若即若离的移到了谢姮的锁骨处。
“当真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等我一起用膳,以往没有我传话,你都会等着的。”
谢姮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因那微砺的指腹带来的酥麻与震颤,她瑟缩了下身子,想要躲避他这温柔的折磨。
萧业深邃的眸子瞧了她一眼,徐徐弯下腰来,一手环过她的肩虚握着她纤细的脖颈,一手像玩水的顽童一般在她遮着浴巾的胸口轻轻泼着水。
薄唇附在她已经红透的耳边,低沉的声音问道:“嗯?为什么没有?”
谢姮被隔着桶壁禁锢在萧业怀中,他那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际,让她也不觉燥热起来,她定了定心神道:“因为——”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咬住了樱唇,两朵粉晕在绝美的脸上盛开的更深了。
“因为什么?”萧业含住了她的耳珠,轻柔的吻着,
谢姮紧紧的攥着浴巾,说不出话来,因为萧业的手不再泼水,趁她不备钻进了浴巾里……
“务旃。”
“嗯。”
“门…还没关……”
“放心,不会有人敢进来……”
“但是……冷……”
萧业闻言,暂且压下满腹欲火,意犹未尽的放开了谢姮,快步朝外间走去关那两扇不合时宜的门,英俊的脸上十分不悦。
“这丫头怎么丢三落四的,平日里照顾你也是这么不上心?”
身后并未传来谢姮的回答声,只听一阵短暂的水花声和急促的跑动声。
待萧业转进截间,隔着屏风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在手忙脚乱的穿着衣衫。
萧业眉头微敛,大步走了过去。见谢姮刚系上小衣的带子,看到自己过来慌忙扯过桃夭色的干浴巾遮住了裸露的美腿。
萧业眼中的不悦又浓了些,“姮儿,跟我玩调虎离山呢?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
“哪有?是……水凉了。”谢姮略显局促的说着,手下仍不忘给腰间的浴巾打了个死结。
萧业不禁气笑了,这能防得住他?
他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将谢姮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夫妻之间必须坦诚,穿了还要脱多麻烦。”
谢姮环着他的脖颈,望着他明显不满的俊颜,不禁被他逗笑了,随即又有些伤感,柔声说道:“务旃,我有事对你说。”
“什么事还需要穿着衣裳说?”萧业低头瞧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谢姮脸一红,娇斥道:“你这人,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儿。”
萧业将谢姮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站在她面前抱臂而立,“好,你先说正经事,我再做不那么正经的事。”
谢姮再次绯红了脸,嗔怪的飞了他一眼。再抬起螓首时,脸上的娇羞淡去,有些不安和惆怅。
“怎么了?”萧业见她的神情不禁也正色了起来。
谢姮咬了咬樱唇,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上次你……我……我月信已迟了多日,可能……可能是……有了……”
谢姮说完,仰着小脸望着萧业,那双水眸里满是忐忑和愁绪。
萧业低着头看着她,聪明的脑袋竟然一时怔住了,有了?
谢姮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不安更甚,又道:“我想,应是上次,就是你出征的前一晚,以往我们都很小心,那晚你……我事后竟也大意了……
如果真的是有了,我会和母亲一起出京……避一段时日,大约这几日就走……”
谢姮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哭腔。萧业没有听清谢姮在说什么,在一瞬的愣怔后,他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有了,有孩子了?
忽而,萧业的嘴角笑出了一个最好看的弧度,他弯下腰来,伸出食指想要触碰谢姮依然平坦的小腹,但在指尖快要触及时,他又突然顿住,仿佛怕惊动里面的小人儿。
隔着一公分的距离,萧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语调悠扬道:“姮儿,你是说,这里有了我的孩子?”
萧业难以置信,颇觉神奇,在他浴血奋战、南征北战时,他的女人竟在默默为他孕育他在这世上的延续。
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十个月后,会有一个小人儿流着他的血降生在这个世上,是他与心爱女人的孩子。
血脉,生民,生生不息。瞬间,萧业理解了谈裕儒所说的繁衍生息,枝叶虽小,关情则重。
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子。有断代之王朝,无断代之百姓,守护这些繁衍的力量,便是守护这普天之下的生生不息!
谈裕儒,一个超越了权欲的人……
萧业心感震撼,抬头去看他心爱的女人,却见谢姮泫然欲泣。
“姮儿,你怎么了?”
萧业单膝跪地,握住了谢姮的柔荑。谢姮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她扑进了萧业的怀里,哽咽道:
“务旃,母亲说这个孩子留不得!居丧生子为不孝禽兽行,你会被贬黜,甚至流放、弃市,丢了性命!
都怪我,我太累了,我睡了一日一夜才想起来……冯嬷嬷说喝药已经不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