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长达几十万里、完全由最纯粹的世界原始法则和因果死线凝聚而成的绝对冷漠“天道意志手掌”。在破碎的穹顶深处,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洪荒大世界那沉睡了亿万年之久、长年被苍天古族用底层修士命元喂养着的真正“天道本体意识”。
在这一刻,由于陈二柱活吞了道祖、强行咬走了它一成世界本源。
这个世界的“系统病毒”,彻底把这尊最恐怖的终极主宰,给强行惊醒了。
这尊由法则汇聚而成的天道意志,它降临在这里,并没有像人类或者妖族那样发出愤怒的咆哮或者咒骂。
它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
在它的眼中,不管是地上的千万散修,还是死去的苍天道祖,甚至是开辟了小世界的陈二柱,都不过是一群生活在它身体内部的细菌和寄生虫而已。
现在,其中的一个病毒要破坏这个培养皿的平衡了。
天道的本体意识,在睁开眼的第一万分之一秒内。顺着洪荒世界最核心的因果逻辑,用一种机械、死板、没有任何温度的波动,在整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降下了几条不可违抗的至高绝对天律指令。
“区域异变……已超出清除限度。”
“发现终极系统病毒……法则完整度受损。”
“即刻……开启灭世大劫。执行……世界重启计划。万物归零。”
声音在宇宙星河的深处滚滚回荡。
随着这三条指令的下达。
一场概念上的终极抹杀灾难,彻底在整片洪荒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爆裂了开来。
万物归零。
在指令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内。
整片洪荒大世界那坚固了几万年的空间、山川、河流。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直接在原地,开始了大面积的自我解体、消融。
神山融化成了灰色的泥水,仙气化为了虚无的真空。
不仅是核心区域。在那些遥远的、隐藏在洪荒外围的修仙门派、大荒城的凡人城池。甚至连陈二柱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太虚仙宗、下界昆仑山。
在天道世界重启的归零因果刷过去的刹那。
成千上万个无辜的下界凡人、底层修士,他们的身体坐在屋子里,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甚至连痛觉都没感受到。
他们的肉身、他们的衣服、他们生存的房屋大地,就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化为了彻底的灰白虚无,被世界创造者用最高级的抹除抹去,消散在了天地万物大重组的浪潮深处。
所有的挣扎,一路上为了修仙而流过的鲜血、受过的苦难、得到的尊严。
在这一刻,在真正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至高天道意志面前。
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卑微和绝望。
无论你修仙到了什么境界,无论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半步道祖。只要你在这个世界的培养皿内部,你,就永远只是这个老天爷圈养在后花园里的一盘菜、一头到了日子就要杀掉放血的牲口而已。
在南天门的废墟广场上。
跪在周围的那三万名金甲神兵、以及被救出来的几百万名底层散修。他们的身体,在灰色雾气飘过来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大面积地开始发生沙化。
“啊……我的手不见了……”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绝望的哭喊声再次响彻,但天道无情,它根本不会听这些材料的哀求。
深坑里。莫无忧那具刚刚换了暗金新骨头、坚硬无比的荒神圣体,在接触到归零因果的瞬间,骨头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远古符文,开始大面积地像细沙一样,顺着风飞速地消散、风化。
白峰手里的深蓝色重剑,剑刃表面那些母金结构,也直接在空气中融化成了飞灰。
躺在陈二柱怀里的柳冰晶,她那具半步道祖的娇躯,也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眼看着就要在这个世界重启的概念抹杀下,彻底形神俱灭。
陈二柱一个人,站在满天正在融化的白玉碎石和金色血雨中间。
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灰色的灭世风暴中剧烈地狂舞着。他那双重新恢复了漆黑颜色的双瞳,看着周围正在不断沙化、消散的莫无忧,看着手里正在变成透明虚无的柳冰晶。
他的心脏,在这一一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被一种最极端的怒火和不屈死死地填满了。
“修仙……修到最后,原来只是给你这个老王八蛋当一顿饱饭?!”
陈二柱站在大地的裂缝中间,他抬头看着天空深处那只冷漠至极的巨大天道手掌,发出了响彻三十三重天的疯狂意志怒吼。
“老子不服!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婆娘、我的兄弟,谁也别想从老子的手里把他们当成菜给拿走!!”
陈二柱做出了他修仙这一路走来,最疯狂、最决绝、也最不可思议的终极决定。
他彻底放开了全身上下宇宙仙体的所有限制。
他不再去保留体内那个刚刚经历了宇宙大爆炸、正在以一种恐怖速度向外极速膨胀扩张的“新宇宙小世界”。
他站在废墟的最中心。双手撑开,把肚子里的那个完全独立于洪荒大世界之外、拥有着属于他自己完全主宰规则的透明小宇宙。
毫无保留地,彻底,向着全身上下最外围的空间,呈圆形疯狂地释放、扩张了出去。
“宇宙域,开天辟地,给老子撑起来!!”
一圈长达几万里的绝对透明宇宙屏障空间,以陈二柱的身体为绝对圆心,强行在这片正在不断解体融化的天庭大地上,轰然张开了。
这股不属于洪荒大世界的透明宇宙法则,在接触到天道归零灭世风暴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用最蛮横、也最绝对的对立姿态,死死地、强行在洪荒世界毁灭的浪潮中间,撑起了一把足以遮蔽一切世界概念抹杀的绝对保护伞。
小宇宙疯狂扩张。
透明的光幕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沙化的莫无忧、正在化作飞灰的白峰重剑,以及陈二柱怀里那生命力快要枯竭、身体变得半透明的柳冰晶。
在进入陈二柱这个独立宇宙领域的刹那。
世界重启的归零规则,在他们身上瞬间失效了。莫无忧碎裂的骨头在一万分之一秒内重新在宇宙生机的滋润下长了出来,柳冰晶那苍白的头发重新稳固。
不仅是他们三个。周围地毯上趴着的、那残存下来的几百万名飞升底层散修大军。
在这绝对引力的强行拉扯下,全部化作了一缕缕最原始的生命能量微粒,被陈二柱那张大嘴,强行吞入、收纳进了自己肚子里的那片崭新体内宇宙星空深处,彻底将他们在这个世界末日里,庇护、拯救了下来。
在这破灭的世界废墟中,陈二柱用自己的身体和宇宙,撑起了这世间唯一的生命福地。
而就在陈二柱的小宇宙世界彻底张开、强行和洪荒天道意志手掌在半空中发生最剧烈、最致命的世界壁垒因果对撞的那一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
在他那早已经成了一片空白、由于过度负荷宇宙大爆炸而快要彻底碎裂的灵魂识海最深处。
那个在下界昆仑山、在他当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村小子时,就悄悄埋在他灵魂最核心位置的那一颗古老宇宙伏笔种子。
在接触到外面真正洪荒天道意志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终于,彻底地,轰然爆裂了开来。
一抹不带有任何杂质、比现在的陈二柱还要高级、神圣了无数个档次的远古洪荒古神金色流光,从他的灵魂最中心亮了起来。
在那团金色的流光中间。
一个充满了沧桑、古老、不知道在虚无深处等待了多少个万年、但此时此刻却充满了无尽欣慰和骄傲的威严长者叹息声音。
突然,清清楚楚地,在陈二柱快要散掉的灵魂识海最核心深处,隆隆地响彻了起来。
“我的孩子……你终于用你自己的血和这股凡人的血性,把这颗种子,彻底给养大成熟了……”
那声音很轻,但里面的字眼,却让外面正在全力抹杀一切的洪荒天道意志,在这一一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本体由于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名为洪荒的世界……不过是当年的那些伪神,用世界残渣给你们这些底层生命圈养出来的一层虚假蛋壳而已。在他们的眼里,你们只是一群被关在培养皿内部、用来收割寿命的蛊虫。”
那古老的声音突然拔高,里面带着一种可以把诸天万界所有星河全部在一秒钟内震碎的至高绝对神祖威严。
“去吧,孩子。握紧你手里的刀,用你的这个宇宙,去把头顶上方这层高高在上的虚假天道蛋壳,给老子彻底、生生撕裂开来!”
“去看看……在这层蛋壳的外面,在那片真正无边无际的真实宇宙虚空深处。那盘踞在三十三重天最顶峰的、真正的诸天神魔和那些万界大能们,到底长成什么不可一世的王八蛋模样吧!!”
“轰隆隆隆隆隆——!!!”
随着这个古老伏笔声音的落下。
陈二柱那双原本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的双瞳,在这一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化为了两片正在爆长出上万道刺眼星光的巨型纯金宇宙烈阳。
他跨前一步,全身宇宙仙体所有的透明星线在一瞬间彻底拧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条长达万里的绝对开天利刃。
他没有再去防守。
他伸出了那双完全由自己宇宙本源凝聚而成的绝对主宰双手,带着千万凡人散修最极致的对自由的无上执念和血性。
对着天空中那只正在拍落下来的、几十万里的灰色洪荒天道意志本体巨掌。
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退缩。
带着他所有的同伴和体内的新世界,化作了一道冲天的透明宇宙闪电,狠狠地,正面撕裂了天幕,朝着那层虚假的洪荒蛋壳最核心,疯狂地逆冲了上去。
洪荒大世界的破碎是无声的。
当天道那只几十万里大的灰色巨掌被陈二柱的纯透明刀芒生生斩碎后,整片由伪神和秘境交织出来的天幕,就像是被一把烈火烧透了的薄纸,刺耳的撕裂声中,化为了漫天黑灰。
伴随着这层虚假外壳的解体,下方原本连绵无尽的洪荒三十三重天、无数的灵山与凡人城池,由于失去了稳固的天道因果支撑,在一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发生了解构和塌陷。
山川融化成最初始的灰色泥水,仙气退化为死寂的虚无真空。
而那庞大无边的洪荒大世界本体,在无尽的空间向内坍缩挤压下,最终在深坑的中央,缩成了一枚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满了无数灰白色因果死线纹路的灰色道珠。
陈二柱赤裸着上身站在废墟最中心。他的一头雪白长发在狂风中剧烈舞动。
他的双眼里纯透明的宇宙光芒开始缓慢地收敛,重新恢复成了那一双深邃、死寂的纯黑色漩涡。他刚刚强行突破到天仙境的庞大肉身表面,由于经脉内部引力大爆炸的余波未平,正在密密麻麻地闪烁着透明的星光。
看着周围正在不断融化、即将彻底化为混沌泥水的世界,陈二柱没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合十。
丹田内部,那个刚刚演化出完整星空和宇宙大爆炸雏形的内蕴洞天,在这一瞬间彻底放开了所有的边缘限制,化作了一圈方圆万里的绝对透明规则光幕,向外横扫而出。
这股不属于洪荒世界的独立消除与守护力量,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将已经重伤昏迷的柳冰晶、骨头断裂的白峰、以及跪在泥浆里的莫无忧,一把死死地护在了最中心。
不仅是他们三个。
在南天门废墟周围,那些侥幸没有被天道归零规则抹杀掉的、数量多达几百万名的底层飞升散修起义大军。在透明光幕刮过去的刹那,他们只觉得身体一轻,全身上下所有的生命气息和因果线被强行切断。
几百万人连同脚下的白玉碎石,在一瞬间,全部被陈二柱那张大嘴,强行吞入、收纳进了他丹田处的那片新生的体内洞天世界之中。
“走!”
陈二柱一把抓起地上的那枚核桃大小的灰色洪荒道珠,死死地塞进自己衣服的最底层。
随后,他的身体在原地直接解体,化作了一道透明的流光,一头撞碎了前方最后一点正在融化的洪荒空间壁垒。
当他的右脚跨出壁垒的那一万分之一秒,眼前的视线,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与无边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