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啼鸣,无尽树叶哗哗作响!
激起平静的混沌森!
天尊一念,主战场,自始至终,都在混沌森。
这片洪荒之外,不可测之地,
不是那些被先天神魔踏碎的疆土,不是九天之上流云翻涌的神域,
更不是不周山脚下,那片被鸿蒙紫气浸染的道境之地。
作为混沌据点之一,
混沌森,是混沌初辟、天地未分之际便已然扎根的本源古林,
是所有大道的源头之一,亦是那株元初世界树唯一的栖身之所。
林中无日月交替,无四季更迭,无上下左右之分,无过去未来之别。
所谓林木,并非凡俗草木,亦非先天灵根,
而是一缕缕未曾彻底化形的大道本源凝结而成,随着金乌出现。
亿万混沌气流沸腾了,
细者如发丝般纤细,却能穿数个初生世界。
叶片无质无形,随风一振,便有世界生灭的哀乐之声,再次悄然流转,
悲喜交织,枯荣相伴,
是独属于元初世界树的道韵。
林中气流是活的,法则是乱的,
一句低语传出去万万里,再被混沌本源卷回来,已是亿万载岁月流转。
这里是连先天神魔都视为禁地的所在,
是天尊的投影,都不愿深入的幽暗之地,
更是道祖开辟大道时都要绕行的本源禁区。
而洪荒之中流传了亿万年的那句铁律——不周山谁扛起来,就是谁的,
最初的地脉源头,正是从这片死寂而神秘的混沌森深处,
缓缓飘向洪荒诸天的。
也是洪荒深入混沌前沿阵地之一。
此刻,混沌森边缘地带,万千道纹缠绕的大道树干之间,
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他无神魔之威严,无生灵之气息,
周身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雾霭,雾霭之中没有生机蓬勃的暖意,
亦没有死气沉沉的寒意,
唯有哀乐同调的道韵缓缓流淌。
那是亿万世界初生的欢悦,是诸天万界崩塌的悲戚,是繁华盛世落尽后的漠然,
是万古长夜孤寂中的空寂。
青雾之下,裸露在外的肌理并非血肉,而是近乎枯木般的质感,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古树年轮,一圈圈缠绕,
刻着无人能读懂的岁月痕迹,
藏着天地初开至今,所有世界的生灭过往。
他来历不可知,
洪荒被称之为五害!
自混沌森中生,自混沌森中长,与整片古林根系相连,神魂相通。
亿万载以来,他守着世界树的本源,看着无数世界萌芽、繁盛、凋零、寂灭,
从不踏出混沌森一步,
从不亲自参与洪荒神魔的纷争,从不觊觎天地间的任何权柄。
洪荒众生只知元初世界树神秘莫测,哀乐之道凌驾于诸多本源大道之上,
却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无人知晓他的目的,
更无人敢轻易踏入混沌森,惊扰这位古老到极致的存在。
混沌森的上空,原本平稳流转的混沌气流突然剧烈翻滚,
一道足以焚尽一切的万丈金光,硬生生撕开了混沌森外层的雾霭,
如同一轮初生的烈日,坠落在古林边缘。
金光之中,一只三足神鸟振翅翱翔,
羽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纯粹至极的太阳真火,
火焰跳动间,
连混沌本源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神鸟鸟首之上,戴着一顶古朴威严的皇冠,
冠冕垂落的珠串轻轻晃动,
每一次颤动,都散发出镇压诸天、执掌阳炎的无上威严。
这便是洪荒之中最神秘的金乌,
是无数先天神魔暗中揣测、疑似东皇太一或是本尊的存在。
他掌太阳之道,拥东皇之威,是洪荒顶尖的先天神只,
即便面对诸多混沌神魔,也从未有过半分退让。
可此刻,这只金乌悬停在混沌森边缘,
周身的太阳真火下意识收敛了三分,
原本睥睨天下的气息,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混沌森的威压,太古老,太厚重,太神秘,
即便是东皇,也不敢轻易造次。
“元初。”
金乌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震得周围的大道树干微微颤动,道纹流转间,竟有几分承受不住这股威严,
“你藏在混沌森深处,亿万年不问洪荒世事,
今日,我偏要问你一句——”
青雾之中的元初缓缓抬眼。
没有神光绽放,没有威压外泄,只是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眸轻轻睁开,
整片喧嚣的混沌森,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翻滚的混沌气流停滞,颤动的大道树干归位,
连太阳真火灼烧混沌的声响,都悄然消散。
“问。”
一字,清淡,冷寂,无波无澜,却如同大道纶音,
硬生生压过了金乌一身煌煌天威,
落在他的神魂深处,让他周身的太阳真火都微微一滞。
金乌三足轻轻踏空,身后虚空隐隐浮现出十道金乌虚影,
正是传说中让洪荒众生闻之色变的十日临天之象,
威压席卷而下,直指混沌森核心:“洪荒之中,流传一句铁律,
不周山谁扛起来,便是谁的。
这话,是不是从你这混沌森里传出去的?”
元初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半分起伏,如同混沌森中亘古不变的气流:“是规矩,不是传言。”
“规矩?”
金乌一声长笑,笑声之中满是不屑与霸道,
周身的太阳真火骤然暴涨,几乎要将混沌森边缘的雾霭彻底烧穿,
“洪荒天地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制定,弱者遵从。
你躲在这混沌森里,守着你的世界生灭,守着你的哀乐之道,
从未踏足洪荒纷争,也配定下这关乎天地重器的规矩?”
“配不配,不是靠火烫出来的。”
元初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脚下无土无尘,
却有无数淡青色的纤细根须无声蔓延,
如同蛛网一般,钻入混沌森的大地深处,与整片古林的大道本源彻底连为一体,
“是靠斤两。”
“斤两?”
金乌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十日虚影齐齐长鸣,太阳真火的温度攀升到极致,
“我掌太阳本源,修太阳大道,东皇钟可镇诸天万界,十日临天可焚尽混沌疆土。
你且说说,我有没有这个斤两,去扛不周山?”
元初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如同冰冷的刀刃,直接划破金乌的自负:“没有。”
“你凭什么断定?”
金乌周身真火猛地一炸,虚空被烧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怒意几乎要溢出发梢,
“洪荒之中,能与我比肩者寥寥无几,你连不周山都未曾靠近,便敢断言我扛不起?”
“你扛的是权,不是山。”
元初平静地注视着金乌,眼眸之中倒映着十日虚影,却没有半分畏惧,
“不周山撑天拄地,承载的是整个洪荒的天压,是混沌本源的反噬,
是大道定下的天地枷锁。
它需要的,是承天载物的存在,而非追逐权柄的神魔。
你扛的,是天地的权欲,天压真正落下,你撑不住。”
话音未落,混沌森的另一侧,遥远的大道树干之间,
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至极的声响。
咚——
咔嚓——
第一声,是巨斧重重砍在古木之上的厚重,
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盘古斧劈开混沌的第一击,力道万钧,震彻神魂。
第二声,是斧刃撕裂木质的脆响,
如同大道断裂、本源破碎的悲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挥之不去。
斧声从混沌森深处传来,每一次落下,整片古林的大道树干都会轻轻一震,
道纹闪烁,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力量冲击。
金乌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太阳真火下意识收敛,
转头望向斧声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是谁在混沌森之中动斧?”
混沌森的雾色疯狂翻涌,一道手持巨斧的高大身影,
从无数交错纵横的大道树干之间缓缓走出。
他周身没有太阳真火的煌煌金辉,却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黄金气,
那是独有的本源道韵,每一缕气都能引动洪荒诸天的天材地宝,
每一丝道韵都能铺就一条崭新的大道。
他手中的巨斧,并非盘古开天斧,却沾染着开天余韵,
斧刃之上,还沾着几片泛着金光的树叶,
那是财道摇钱树的本源叶片,每一片都能开辟出一方小世界。
此人,正是以财开道、以钱通天、独掌洪荒财道的无上存在——财道主。
他以财道摇钱树为根基,开辟出独属于财道的无上大道,
一枚铜钱开一路,万枚铜钱开一重天,
亿万铜钱,便可铺就通往天地权柄的通天大道。
在他眼中,天地万物皆可买卖,天地重器皆可换取,
不周山这等撑天神柱,更是他志在必得的至宝。
财道主斜扛着巨斧,步伐沉稳,
每一步落下,都有黄金铜钱从虚空之中坠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声响所过之处,全新的财道大道悄然开辟,
与混沌森的本源大道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
他目光先是扫过一旁的金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随后落在青雾之中的元初身上,咧嘴一笑,
笑声里满是铜锈的气息与霸道的意味:“元初老东西,你这混沌森,倒是藏得够深,
若不是我以斧开道,劈穿了三层大道屏障,还真找不到你的藏身之处。”
元初目不斜视,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你来混沌森,也是为了不周山?”
“不然呢?”
财道主挥起手中巨斧,斧刃寒光闪烁,
直指混沌森之外那道隐约可见、直插混沌深处的黑影——那便是不周山的轮廓,撑天拄地,厚重无边,
“天地第一重器,洪荒第一神柱,
谁能扛起来,谁便是天地之主,执掌洪荒权柄。
这买卖,一本万利,划算至极,
我怎么可能不来?”
“你有多少斤两?”
元初淡淡问道,依旧是那一句直击本源的质问。
“斤两?”
财道主仰天一笑,单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周身的黄金财气冲天而起,
在混沌森的上空化作一棵巨大无比的摇钱树虚影,树枝垂落,铜钱如雨,密密麻麻,遮蔽了整片虚空,
“我以财道摇钱树为本源,一枚铜钱,开一条生路;
百枚铜钱,开一方疆土;
万枚铜钱,开一重天阙;
亿万铜钱,便可开天辟地。
我能开出亿万条大道,便有亿万斤的斤两,足以扛起这天地间的一切。
你说,够不够?”
元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青色的雾霭微微晃动,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两个字,如同寒冰一般,
击碎了财道主的自负:“不够。”
财道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握斧的手掌猛地收紧,
指节发白,周身的财气剧烈翻滚,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黄金利刃,直指元初:“你是说,
我以财开道,坐拥亿万大道,也不够资格扛不周山?
你这混沌森里的老东西,未免太过狂妄!”
“你扛的是财,不是山。”
元初灵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平淡得如同混沌森的流水,
“不周山承载的是天地,是混沌,是万物生灭的根基,
而非金银财宝,而非贪欲执念。
你求的是坐拥天下至宝,是掌控洪荒财权,
可天塌下来,你的钱财,你的大道,
挡不住混沌反噬,撑不住洪荒天穹。”
“好一个挡不住!”
金乌被这番话彻底激怒,十日虚影齐齐发出凄厉的长鸣,
周身的太阳真火疯狂汇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通天火柱,
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压混沌森中央的元初,
“我今日便要打破你的妄言,让你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太阳真火硬!”
火柱未至,极致的热浪已经席卷了混沌森边缘,
周围的大道树干被烤得扭曲变形,道纹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混沌气流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漆黑的真空地带,恐怖的威压,
让整片混沌森都微微颤动。
财道主亦是同时动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手中巨斧猛地一劈,斧光裂空,黄金色的财道大道瞬间铺开千万条,
如同冰冷的锁链一般,横卷向元初灵,口中冷喝:“混沌森又如何?
元初世界树又如何?
今日,我便与太一联手,劈了你的混沌森,连你带这不周山脉,一起扛回去!
不周山的规矩,该由我们来定!”
一火,一财,两道洪荒最顶尖的本源力量,一左一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同时压向混沌森核心的元初。
金光焚天,黄金盖地,两股力量交织,几乎要将混沌森的本源彻底撕裂,
让这片古老的古林,就此化为混沌尘埃。
可青雾之中的元初,依旧纹丝不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刹那之间,整片混沌森,活了。
无数巨大无比、非木非石的大道树干,从虚空之中缓缓拔起,
淡青色的世界树根须如同海啸一般翻涌而出,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挡在了太阳真火与财道斧光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焚尽混沌的太阳真火,撞在世界树的根须之上,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便被哀乐之气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劈裂虚空的财道斧光,劈在混沌森的大道树干之上,
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未曾留下,千万条刚开辟的财道大道,当场崩断半数,
黄金铜钱碎落一地,化为虚无。
金乌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十日虚影微微晃动,
太阳真火的气息瞬间萎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世界树的本体之力?
你竟然将本体与混沌森融为一体,藏在了这本源深处!”
财道主握斧的手微微发颤,巨斧险些脱手而出,
周身的黄金财气隐隐涣散,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世界树根须,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一直以为,混沌森只是你的栖身之地,
原来……整片混沌森,就是你,你就是混沌森!”
青雾之中的元初缓缓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古木摇晃的韵律,
那是世界树生长的声音,是混沌森呼吸的声音,是天地初开的声音:“混沌森是根,世界树是身,不周山是肩。
天地初开,混沌初分之时,天穹摇摇欲坠,
是我以世界树为本源,扎根混沌森,扛起了不周山,撑住了整个洪荒天穹。
你们在洪荒之中争来抢去的,不过是我肩上的一物罢了。”
金乌失声惊呼,声音之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你是说——不周山谁扛起来就是谁的,
这句规矩,从一开始,就是你定的?
你故意将这句话传出混沌森,引洪荒神魔前来争抢?”
“是。”
元初缓缓转身,背对金乌与财道主,望向混沌森最深处。
那里,不周山的庞大根基,与元初世界树的亿万根须紧紧缠绕在一起,
鸿蒙紫气与哀乐之气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本源屏障,
撑着整个洪荒的天,“这规矩,是我定的,
从天地初开那一刻,便定了。”
“为何?”
财道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问道,
“你本就扛着不周山,掌着天地权柄,
为何要定下这规矩,引洪荒众生前来争抢?
你究竟有何目的?”
“给你们一个念想。”
元初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恶意,
“洪荒众生,逐利而来,逐权而往,
我给你们一个目标,一个念想,要和混沌对战,必过此地!”
“你耍我们!你耍了洪荒所有的神魔!”
金乌怒极反笑,周身的东皇之气剧烈激荡,却再也不敢动手半分,
“我们亿万载苦修,争夺天地至宝,追寻无上力量,
到头来,不过是你眼中的一场闹剧!”
“我没耍你们。”
元初轻轻摇头,淡青色的雾霭缓缓流转,哀乐之气弥漫开来,包裹住整片混沌森,
“规矩是真的,不周山谁扛起来,就是谁的,
这句话,从未有过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