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征听令!”凌川又将目光投向朔州副将郭征。
凌川与郭征不算熟络,但当初驰援铁鳞城时,二人曾有过几面之缘。
彼时凌川率云岚军解了铁鳞城之围,朔州主将韩青池心怀感激,此次特意对郭征下达死令,务必绝对服从凌川调遣。
此外,韩青池还托郭征带来一封亲笔信,信中明确表态,任由凌川调配朔州军。
显然,这位朔州主将早已察觉到凌川与陆沉锋之间的紧张关系,此举既是报恩,亦是暗中表明立场。
“末将在!”郭征上前一步,抱拳应答。
“你率五千朔州步兵,埋伏于两侧高地。待虎贲骑冲散敌军阵型后,即刻领兵杀出,将这股先锋军彻底歼灭!”
“末将领命!”郭征朗声应道,随即转身去安排埋伏事宜。
不多时,苍蝇领着一名身着廷尉府服饰的中年男子来到凌川营帐前,来人躬身行礼:“廷尉府陇西都尉韦经年,见过将军!”
“韦都尉不必多礼!”凌川抬手示意他起身。
韦经年也不拖沓,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呈给凌川。
凌川接过密信,先仔细检查了火漆封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随即当众将其拆开。
看完信之后,凌川神色并无太大变化,而是将目光看向韦经年。
“韦都尉,坐吧!”凌川不动声色地将密信折起,抬手示意道。
韦都尉却抱拳推辞:“谢将军好意,如今信已送达,属下需即刻返回向都统大人复命,不便久留!”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说道:“宴都统难道未曾吩咐你,需留下一物,方能离去吗?”
韦经年神色微变,眼神飞快流转,随即摇头道:“都统大人并未有此吩咐,不知将军所指何物?”
“你的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凌川身形猛然踏出,一记重拳径直轰在韦经年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韦经年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噗……”
韦经年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若非他修为不弱,这一拳早已取了他的性命,即便如此,体内经脉也已寸寸断裂,真气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溃散。
他顾不得剧痛,挣扎着起身便要逃走。
可就在此时,一把战刀径直朝着他后脑劈来,韦经年急忙就地一滚避开,大腿却瞬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只见一柄战刀已然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汩汩涌出。
紧接着,两把冰冷的战刀便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自知在劫难逃,韦经年抬眼看向凌川,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凌川面带冷笑,晃了晃手中的密信:“是你自己,亲手把破绽送到了我手中!”
听闻此言,韦经年愈发难以置信。
这封密信的暗记、火漆封口的方式,皆严格依照廷尉府规制,虽说信中内容是伪造,但字迹却是高人按照宴叔崖的笔迹临摹,可谓分毫不差。
加之还有廷尉府都统专属印章,他实在想不通,这般天衣无缝的伪装,为何会被凌川识破。
他哪里知道,还在北疆之时,罗狰便曾暗中告知凌川,特殊时期,廷尉府密信会额外添加一道暗记,此秘密仅都统知晓,麾下都尉一概不知。
而昨日,凌川刚接到宴叔崖的密信,其火漆封口处便有罗狰所说的那道暗记。
宴叔崖在信中还特意提及,陇西六州已有数名廷尉失联,不排除叛变可能,往后凡廷尉府送来的密信,他都会由他亲笔书写,且加印暗记,请凌川仔细甄别。
可方才凌川反复检查,韦经年送来的这封密信,虽字迹与昨日那封一般无二,却并无那道暗记,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若我没猜错,你确实是廷尉府都尉,但你根本不叫韦经年,对不对?”凌川冷声质问道。
中年男子苦笑一声,语气悲凉:“你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可怕,落到你手中,我心服口服,但你若想从我口中套取情报,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凌川却自信一笑:“我打赌,你会说的!”
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决绝,冷笑道:“即便我说了,你便能饶我不死?”
“不能!”凌川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我可以答应给你一个痛快。”
苍蝇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将余乐与王麻子唤了过来。
凌川对二人吩咐道:“此人曾是廷尉府都尉,审问机会难得,你们可要好好珍惜。若能撬开他的嘴,我为你二人记一功!”
听闻此言,余乐与王麻子顿时面露喜色,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往日里,但凡遇上嘴硬的俘虏,凌川都会交由二人处置,可大多俘虏撑不过几个回合便全盘招供,让他们许多手段都没机会施展。
此次却不同,对方出身廷尉府,在审问与酷刑方面,堪称祖师爷级别。
先前在古北口,二人曾随罗狰一同审问血衣堂杀手孔三奇,亲眼见识了这位廷尉府第一酷吏的手段,那名血衣堂的杀手,在罗狰手中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
返程北疆途中,二人诚心向罗狰请教,罗狰也不藏私,将自己的审讯逼供之法尽数传授。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实践机会,二人自然不愿错过。
“将军,这密信中写的是什么内容?”云书阑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先生请过目!”凌川将手中密信递给了云书阑。
云书阑看后,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信中提到,朝廷已调遣援军支援西麓关,而且肃王攻打西麓关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大军正在朝着晋川铁瓮关进发。
铁瓮关一共就数千兵马,且远不及西麓关这般坚固宏伟,若叛军集中兵力猛攻,是断然守不住的,信中宴叔崖便让凌川带兵驰援铁瓮关。
虽说信中的内容是伪造无疑,但从中却能推敲出一些信息,他们将这封信送到自己手中必然有其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