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子阵？”
璇炀对着虚空追问，却再无回应。
与此同时，这片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入口在他身后悄然展开，如同一条裂开的缝隙，透进来外界那熟悉而浑浊的气息。
“先出去再说！”
幽魂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璇炀没有犹豫，转身掠出入口。
他回头望去，那道裂隙正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里可能会关闭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永远不会再打开。
他定了定神，开始感应身体的变化。
神识深处，那枚灵阵种子静静地悬浮着，只是此刻黯淡无光，像一颗燃尽的星。
方才在阵台上那一次共鸣，几乎耗尽了它仅存的能量。
但下一刻，璇炀便惊奇地发现——种子正在缓缓吸收他的精神力！
速度很慢，如同干涸的土地吸收第一场春雨，但确实在恢复。
原本黯淡的种子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彩。
原来，可以用时间温养，才能使用。
与此同时，他还能感觉到身上多了一种无形的“气息”——那是子阵留下的印记。
将来面对其余子阵时，这气息便会成为他的信物。
“虽然收获不少，但对于元阵的消息还是不多……”
璇炀皱着眉头，回想方才在神秘空间中的最后那一幕。
阵台之上空荡荡的，阵灵的话语也模棱两可——信息虽多，却好像没什么直接的情报。
但他心里总痒痒的，似乎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也不是没有。”
就在璇炀沉思之际，幽魂的声音忽然响起。
它知道少年在等待答案，便缓缓道出自己的疑惑：“那么大的一片灵阵空间，核心之地怎么可能只有一枚种子？况且那种子的能量并不多——显然，已经消耗过了。”
“也就是说——”璇炀大脑猛地一顿，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闪电！
“抛去种子之外，曾有第二个拥有作为核心能力的存在出现过。”幽魂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边想边说，“说直接一点——那个东西，被其他存在取走了。而且，是不久之前。”
“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位。”
璇炀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魔王冲霄。”
他回想起三垣墟中唯一的不对劲——那短暂存在的兽王幻影。
当初此地被发现时，罗拉四人以及其他修士根本不敢下遗迹。
璇炀曾以为他们是忌惮通道中的未知危险，如今想来，或许根本就不是怕寻路一事，而是他们知道，此地还有别的存在。
而如今，那存在全然不见。
会不会是冲霄来到此地之后，顺手将其抹除了？
那幻影冲霄进入阵灵空间之时，与自己一样，是为了引导自己？
为了达到三重印记的释放？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与元阵有关的某物，此时就在魔王冲霄的手里！
……
也就在此时。
远在大陆另一端的某片竹林深处，一个看似颓废的中年人盘腿而坐，正在静坐闭目。
他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剑，穿透层层竹叶，直刺天际。
一处议事厅中，正在批阅文书的慈祥老者停下手中毛笔，眉头微皱地看向窗外。
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这得多少年了……竟然有人唤醒了元阵？”
他放下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云卷云舒，天光正好。
老者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东西都出世了……这世道，还真是不安稳啊。”
同一时刻，大陆各处。
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从闭关中睁开眼，有人放下酒杯望向远方，有人从棋局中抬起头——他们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不约而同地落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幽魂察觉到璇炀的低落，开口安慰道，“正常来看，灵兽在精神力一途很少会下功夫。我之前也从未听过魔王的神识有多惊人——也就意味着，它取元阵的过程并不容易，甚至可能会受伤。”
“也许吧……”璇炀有些垂头丧气。
那冲霄的幻影都已是那般实力，真要是碰上本体，肯定没有抢夺的可能。
幽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随后沉吟道：“看来，有时间的话，我们还得再去一趟乱石山深处。我不确定它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我能告诉你一个准确消息——它绝不可能控制元阵。也就是说，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
“去找魔王抢元阵？”璇炀揉了揉额头，有些颓丧，“那家伙的实力到现在还是未知数。不说别的，就之前遭遇的幻影，实力就已经够骇人了。我们过去，估计还碰不到本体就玩完了……”
“有个目标，总比我们到处胡乱寻找要好。”幽魂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而且，就算到时候需要动手，上的是我又不是你。魔王冲霄的威名虽然震彻大陆，但也不代表它就没有对手——至少我就不惧它。更何况，也许到时候还轮不到咱们动手，外面不是还有一群打手吗？”
璇炀苦笑了一声，只能叹息着点了点头。
时间应该不早了，他准备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停下，迷惑地问道：“其实我有一点疑惑——为什么那冲霄来此取走元阵的时候，竟然还留下这些宝贝？难道是不能入它的法眼？”
“呵呵——”
幽魂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别看自己取走种子的时候很轻松。那位魔王大人取走核心的时候，还不知道遇到了怎样的变故。或许在过程中遭受了不小的阻碍——不过好歹它实力够硬，身上还有些底牌，这才勉强取走。”
璇炀听出它语气中的异样，疑惑道：“听你这语气，你们之前认识？”
这显然不是对一般对象的调侃。
“没……就听过它的大名而已。”
幽魂的笑容戛然而止，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小心提醒道：“把这些东西都看好，别给外人展示。尤其是阵灵师，尽量少用，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也该走了。”
“嗯。”
璇炀微微点头，轻吐了一口气，视线最后一次望向身后那已消失的入口。
——
来到遗址中央，便看见石晏清与冥离、冥烬早已等候在此。
三人见璇炀到来，不自觉地靠拢过来。
璇炀看了看石晏清，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修行天赋确实不差，短短时间服用灵药之后，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化灵境二重。
“做的不错。”璇炀手掌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都是前辈的功劳。”石晏清挠了挠头，脸上丝毫不掩饰笑容，傻乐呵。
璇炀目光转向一旁。
要说变化最明显的，还是冥离、冥烬姐弟二人。
冥离本就处于灵师境一重，得到传承后境界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她的形态上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更高挑了，秀发更长了，发色朝着金甲剑狮的那种金色转变，而且……
璇炀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慢？”冥离望着迟来的璇炀，有些好奇地询问。
“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我心里不得劲，随便转了转。”璇炀不想让她知道元阵之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冥烬的变化更为夸张。
境界不仅从化灵境突破到了灵师境，整个人似乎都大了一圈，配合那沉寂的性格，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比冥离更为浓烈。
看来金甲剑狮所言不错——冥烬的血脉要更深一些，所以他也是变化最大、受益最多的人。
“都到齐了，那就出去吧。”
几人都没在之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璇炀提议后，四人开始向遗迹之外走去。
——
等再出来时，正值黄昏。
天边还残留着秘境关闭时漾开的涟漪。
璇炀的神识比进去前敏锐了数倍——从三品到四品的提升，让他的感知从“明察”进阶到了“洞悉”，范围从三十到五十米暴涨至一百到三百米。
这是阵灵师第一个质变点。
他能穿透普通墙壁、薄雾的阻碍，感知力大幅提升。
然后，他看到了那几道虹光。
不是祥瑞的霞光，而是——
“是求救的信号？”
一旁的冥离望着天空闪过的色彩，有些惊讶地道。
那是青曜国军方专用的“破云箭”。
一道接一道在天际炸开，赤红如血——每一道都意味着有一支队伍正在覆灭的边缘。
璇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想起进入秘境前听说的消息——青曜国举兵围剿乱石山。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青曜国是这一域数一数二的大国，举兵围剿一头魔王，虽然那兽王名声赫赫，但胜算总归是大的。
可现在，那些求救虹光的数量……
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