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利乍一听到这番彻底颠覆他三观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你是说……我妈她也会法术?!”
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替死吊坠。
那枚吊坠他印象很深,母亲平日里几乎不戴什么别的首饰,唯独这一枚,常年贴身挂在颈间。
从前他对女人的饰品从不上心,可那朵造型怪异的花形吊坠,却偏偏在他记忆里格外清晰。
五片花瓣,四片是刺目的鲜红,唯独一片漆黑如墨,说不出的诡异。
“你妈妈用的,是邪法。”吴名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五个花瓣,五滴血,五条人命。”
“你爷爷,你,你父亲,还有你的弟弟、妹妹。”
“但凡有人对她下死手,她便会随机从中抽一人,将致命伤害尽数转移过去。”
“她被割喉,替死者便会被割喉。她被枪杀,替死者便会被枪杀。”
“而她自己,自始至终安然无恙。”
得知自己的母亲,竟然拿最亲近的家人当作替死鬼来挡灾,吴利心口一阵发闷,只觉得又寒心又难过,整个人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裹住。
“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他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都是她的亲人啊……”
爷爷对他很好,尤其是妈妈对他不管不问后,都是爷爷在关心他。
爸爸吊儿郎当的原本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可后来好爸爸的出现,让他对爸爸有了感情。
龙凤胎的弟弟妹妹虽然令他讨厌,但作为哥哥,他心底还是有他们的。
他甚至有些同情他们,从小就被妈妈洗脑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骄傲自大,不伦不类的模样,失了天真。
当初若是他也听妈妈的话,或许他也跟他们一样令人讨厌。
还好他心里还有他的名哥哥在支撑着他,被妈妈冷落了也不至于绝望。
没想到,爷爷、爸爸、弟弟妹妹,还有他自己,都只是妈妈随手可弃的替死鬼。
下一次危险来临,死的,就可能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她都没有亲情的吗?”
他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阵地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哥……那现在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与无助,“那吊坠……就没有办法破掉吗?”
“我直接去把它抢过来毁掉行不行?哥?”
那是他的母亲,是生他的人。
哪怕此刻知道了真相,心底深处那点残存的母子情分,依旧在隐隐拉扯着他。
吴名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沉定道:
“破不掉。”
“那吊坠说到底,不过是个用来显示的物件而已,能让她随时看清替死之人的数目变化。”
“就算你真把它抢过来砸得粉碎,也拦不住那替死的邪术。”
“这门咒术,是以至亲血脉为引、以魂魄为链种下的,根源不在吊坠,而在你们每个人身上。”
“想彻底安稳,只能把那条血脉链接彻底斩断。”
“怎么才能切断链接?”吴利连忙追问。
吴名看着他,缓缓说道:
“这个替死咒术异常阴毒,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直接用法力强行切断那条咒术链接……施术的她,包括被当作替死鬼的你们,都会一起被反噬而死。”
“除非……你们所有人,在咒术的判定里,全都死一次。”
吴利皱眉道:
“哥,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根本就无解了?!”
“不是无解。”吴名平静地否定,“我身上有玉佩空间,它能隔绝外界一切气息,连人的生机与魂魄波动都能彻底切断。”
“只要进了空间,外面的术法、因果、咒术,都会感应不到你们的存在,对她的邪术来说,你们就跟死了没有两样。”
吴利眼神一亮,惊喜的说道:
“那就把我们都带进你的空间里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一想到接下来哥哥和爷爷,要对付自己的妈妈,他眼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挣扎。
可一想到爷爷、爸爸、弟弟妹妹,还有自己随时都可能替她枉死,那点犹豫最终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决绝。
“哥,至于……最后怎么处置我妈,我尊重你和爷爷的决定。”
吴名点点头,挥手将他收入空间,临进入之前,他叮嘱吴利:
“白大师也在里面,她要是询问起跟我相关的话题,一律回答不知道。”
之后他来到吴收和吴双的房间,用法术设了一个替身睡觉,分别把两人也收入空间。
他当然不会让他俩有惊醒过来的机会在空间里乱说话,安眠咒加上,保证不会让白缠绵破掉。
“我会还你们一个好妈妈。”他说道。
还有爸爸吴轩。
吴名决定明天去医院看望假爷爷时,趁机收了他。
今晚先留下他一个人,确保金碧瑶的替死吊坠留有一个鲜血花瓣,让它不会有异常出现而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早。
吴名便将吴利三人从空间放出来,安顿在各自的床上。
接着就有佣人来叫他们下楼去吃早餐。
吴利一脸懵的从床上坐起来。
刚刚哥哥说要把他收到空间里破妈妈的替死咒,他进空间才跟白大师说了没两句话,接着人怎么就出来了呢?
他摸了一把脸,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自己那迷茫的眼神:
“刚刚究竟是我做了一个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想想吴名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他宁愿那就是一场梦。
一场异常清晰的梦。
吐掉涑口水,他自言自语道:
“还是等有机会问问哥哥吧。”
他走出房门,经过吴名房门时停了一下脚步,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敲门,自己朝楼下餐厅走去。
他刚离开不久,吴收和吴双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两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
“你没睡觉?”
因为两人感觉昨晚就跟没睡觉一样,仿佛刚闭上眼睡着,下一秒,天亮了,佣人来叫他们起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