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来,陪我们玩玩。”
云珩的一箭射中了监管者,冰从他胳膊开始蔓延,咔咔地往上爬。
监管者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排斥他、拉扯他。如果真被冰封在这里,他的力量会被压制到最低,甚至……死。
他不玩了。
监管者猛地发力,白光炸开,把周围的几个人全部震飞。
他咬着牙,狠狠一拽,把胳膊从冰里拔出来,带出一片血肉模糊。
顾不上疼,监管者转身就往白光里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珩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又一枚箭矢朝他飞来。
疯子!
没见过这么赶尽杀绝的!
监管者咬了咬牙,一头扎进白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光散尽。
雪山之巅安静下来。
云珩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阿珩——”
几个人同时冲上来。
折玉离得最近,一把接住她。
云珩倒在他怀里,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分不清是哪里在流血。
萧雪衣冲过来,手搭上她的脉搏。
苍牙爬起来想跑,被谢长离一脚踹翻在地。
谢长离踩着他的胸口,低头看他。
“跑什么?”
苍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他一脚把苍牙踹晕,跑过来蹲在云珩身边。
“怎么样?”谢长离问。
萧雪衣没说话,只是用灵赋医治云珩。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涂明疏站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花宴蹲下来,轻轻握住云珩的手,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吹过雪山之巅,带着刺骨的寒意。
——
云珩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还在南风馆后院的厢房。
她睁开眼,看见五颗脑袋齐刷刷凑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都不说话。
她记得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医院醒来,一睁眼看到帅哥是什么心情”的话题,评论区是什么,她记不太清。
反正现在,云珩感觉挺瘆人的。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看向萧雪衣和涂明疏。
“你们也没办法疗伤?”她扯了扯嘴角,“我留下后遗症了?”
这般说笑,肯定是没事。
但……
折玉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该拿自己为饵。”
“事发突然。”云珩摊了摊手,“事实证明,能把人困在这里。”
她顿了顿。
“对了,苍牙呢?跑了?”
“死了。”谢长离说,“你昏迷了五天,在这期间,你的灵赋根本借不了。”
明明他拿着玉佩坠子去试其他人都可以。
“他那个奇怪的武器也没了。”花宴补了一句。
云珩懂了。
苍牙知道的最多,监管者不可能让他活。
“先知一事你不必着急。”萧雪衣说,“谢长离把苍牙丢到了圣殿,放出了左老,他现在暂任先知。”
云珩边听边点头。
折玉皱眉,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刚刚好转。”他点着她的眉心,“别再想祂有没有后手了。”
云珩伸了伸胳膊,“祂被我伤得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有最少大半年的清闲,等会儿买点儿特产,回家了。”
苍牙死了,左老上位,红鸢和何蔓箐关在影阁,监管者重伤。
这一局,她赢了。
但赢得不彻底。
监管者还活着,大本营没找到,手里还有什么底牌,她不知道。
对方说这世间万千兽人都能杀了她,这话不全是吓唬。
那些石头上的字、壁画上的画像,虽然她借左老的手搅了局,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利用休息的时间找到监管者的大本营,再拿溯月弓杀了他,她应该就能回家了。
听着云珩说休息和买特产,五个人总算不担心她去做危险的事。
毕竟,她把休息看得很重。
“阿珩。”
“嗯?”
“你先前从森蚺部落回来,答应送我的礼物,还没送我。”折玉眉眼垂着,看着颇为可怜,“莫不是骗我?”
云珩一愣:“我没给你?”
折玉摇了摇头。
其他人不可能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于是,他们开始了。
涂明疏靠在床头,语气淡淡:“阿珩日理万机,偶尔忘了也没什么。怎么还主动开口要呢?要是我,我就不会。”
典型绿茶。
花宴接得飞快:“大祭司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还在伤口撒盐呢?”
拱火型。
谢长离连眼皮都没抬:“他没伤没死,不算撒盐。”
不care任何人型。
萧雪衣转身去收拾着桌上的银针,然后走过来:“她刚醒,经不起闹。你们先出去,我给她再诊一次脉。”
顿了顿。
“诊完我自己走。”
——诊脉要多久,他说了算。诊完走不走,也是他说了算。
白切黑型。
折玉没理他们。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云珩,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阿珩……”
可怜极了。
云珩看着他,心里肯定地赞同。
这是知道自己姿色尚佳,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善用美貌型。
她收回打量的神色,打了个手势,在储物戒里翻了翻。
果然,摸出一个小木雕。
巴掌大的狐狸,歪歪扭扭的,胖乎乎一团,雕工说不上多好,但能看出来用心了。
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尾巴蓬蓬的,憨态可掬。
一看就不是买的。
“原来真没送你啊。”云珩把木雕放到他手里,“喏。”
折玉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胖狐狸,愣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刻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咱们打哑谜的那几天吧。”云珩摸着下巴。
折玉把木雕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那只耷拉的耳朵,很久没说话。
“阿珩……”
耳边幽怨地传来几道声音。
云珩眼疾手快。
“我有事要去找山琦大祭司。”
说完,雪的灵赋瞬间裹住她,眨眼就没了影。
一只小胖狐狸雕了三四天。
剩下四个,她得累死。
礼物嘛,自然是每人独有。
怎么可能一样?
五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谢长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是你用手段骗的阿珩。”
“你说是便是。”折玉把那只胖狐狸木雕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心情大好,完全不想计较。
偏爱猫如何?
谢长离终究不是陪伴阿珩两年多的那只猫。
他们几个人里,只有他是第一个收到阿珩亲手做的礼物。
花宴盯着他怀里那只狐狸,眼神发直。
“我好想杀了他怎么办。”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涂明疏往他旁边站了站:“你不是一个人。”
“云珩的血契只有不能死。”萧雪衣背起药箱,淡淡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屋子。
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远。
折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但已经晚了。
花宴的幻术先到了。
折玉侧身躲开,怀里的木雕差点飞出去,他赶紧护住,被涂明疏瞅准空隙一脚踹在小腿上。
他踉跄了一下,咬着牙把木雕塞进怀里最深处,抬头时谢长离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偏头躲过,反手一道风刃劈出去。
屋里打得乒乒乓乓。
折玉一边应付三个人的围攻,一边把木雕护得死死的。脸上挨了两拳,嘴角渗出血来,他也没松手。
约莫一盏茶后,四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折玉抽空往后跳了一步,喘着气。
“喂。”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们仨,难道没发现中了萧雪衣的诡计?”
三人动作一顿。
“我们打得伤的伤,残的残。”
折玉指了指他们三个,“他倒好,干干净净跑去找阿珩了。你们说,阿珩这会儿愿意听谁的?”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花宴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涂明疏和谢长离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折玉靠在墙上,疼得嘶了一声。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木雕,还在。
和他玩心眼儿,再修行个百八十年也赶不上。
这般想着,折玉操纵着风刃,眼也不眨地朝脸上划了一道。
他勾了勾唇,慢悠悠地往极北祭坛走。
“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