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峡谷入口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上官婉儿与聂星瞬间警觉，魂力提起，望向来人。
只见两道身影，一黑一红，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素雅黑裙，容貌绝美却气息微弱的少女，魂力波动只有……四阶？
而她身后，则跟着一个身着暗红劲装，气息凌厉却明显带伤的女子。
正是恰好路过的北辰雪与武灵凰。
北辰雪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邪魂师的尸体，掠过悲痛未消的聂星，扫过威严清冷的上官婉儿，最后在庄消失的拐角方向略微停留了一瞬。
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血腥，未散的暴戾剑意，以及那深沉的悲伤，已然让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了大致的判断。
但她面色如常，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看到上官婉儿衣服上那属于上官家特有的印记以及朱雀圣院的徽记。
尤其是听到对方提及“已通知圣国守护神”时，她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现在，还不是与圣国官方，尤其是与中州十大家族这种顶级势力产生正面交集或冲突的时候。
至高天的首领这个身份，更不能在此暴露。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你们忙。”
北辰雪的声音轻柔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警惕，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在聂星身上略作停留，仿佛只是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随即移开。
“看来你们刚经历一场恶战，我们这就离开。”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恰好路过，实力低微，不想惹事的普通魂师，甚至有些畏惧此地残留的杀气，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上官婉儿审视的目光在北辰雪和武灵凰身上停留了片刻。
两人都是今年全国大比上的热门参赛者，上官婉儿一眼便认出身份。
对此，上官婉儿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此时，她也不想去询问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她只能快点等来守护神，说明这边的情况。
北辰雪不再多言，拉着武灵凰，径直从战场边缘走过，朝着峡谷另一端出口而去，步伐不疾不徐，与上官婉儿等人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或探究的意思。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这片碎石滩时，峡谷深处，隐约传来了庄那嘶哑，疯狂，又充满无尽悲痛的长啸。
如同孤狼对月，久久回荡在岩壁之间，令人闻之心悸。
聂星浑身一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却化为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力。
上官婉儿眉头微蹙，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通讯器，不再犹豫。
“聂星，带上语柔的……遗体，我们离开这里，与守护神大人汇合。”
聂星默默点头，走到江语柔原本倒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那摊血迹连同一小撮染血的泥土收起，贴身放好，眼中泪光再次闪烁。
然后，他跟上上官婉儿，两人也迅速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至此，曾经在圣院中闪耀，在大比上扬名，本应携手攀登剑道巅峰的纵剑聂星与横剑庄。
因为一场惨烈的战斗，一位同伴的牺牲，以及理念的彻底背道而驰，就此决裂，分道扬镳。
纵剑或许将继续他的守护与求索之路，而横剑，则已然踏上了一片被鲜血与疯狂浸染的，未知而危险的旅途。
北辰雪与武灵凰走出了峡谷的另一端，眼前再次出现广袤的平原，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
“唉，可惜了。”
“庄，聂星，还有江语柔他们可是我队伍里最后的成员，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如果没有参加这次邪魂殿入侵的大战，江语柔或许就不会死，聂星他们也不会分道扬镳。”
武灵凰忍不住开口，觉得有些惋惜道。
“要怪，就怪他们实力不够强大。”
“迎战邪魂师可不是在学院里面那般切磋打闹，一个不注意，那可都是会直接丧命的。”
“现在，圣国各地估计已经有不少天才陨落了。”
“愚蠢的圣国高层，不派出强者保护，却任由他们各自为战。”
北辰雪望着平原尽头，目光悠远。
“不过，看样子聂星不太好招揽，我们先去找那个庄。”
“他之前是你的队员，有你出面，估计他也不会拒绝。”
她原本确实动了招揽之心，尤其是对那个在悲痛刺激下施展出强力合击领域，天赋心性都不错的聂星，以及那个虽然偏激疯狂，但潜力巨大的庄。
能在五阶领悟并施展出领域合击技，这份天资，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但上官婉儿的出现，以及圣国守护神即将到来的消息，让她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
在至高天羽翼未丰，与圣国关系微妙之际，贸然接触甚至招揽圣院的天才，尤其是当着上官家嫡系的面，绝非明智之举。
反而可能暴露自己，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猜忌。
若能将庄引入至高天，加以引导，或许能成为一柄锋利的剑。
“走，去找找那个横剑传人。”
北辰雪改变了主意，对武灵凰道。
她相信，以庄目前的状态，应该走不远，而且很可能需要同伴。
两人顺着庄离开的大致方向，施展身法，在平原上快速搜寻。
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魂力残留与情绪波动。
然而，搜寻了约莫一刻钟，几乎将方圆十数里都探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庄的气息，在离开峡谷后不久，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没有远去的魂力波动，没有战斗的痕迹，甚至连脚印都在某处突兀地中断了。
北辰雪停下脚步，站在一片长满枯黄蒿草的土坡上，微微蹙眉。
夕阳将她清丽的身影拉得很长。
“消失了？”
武灵凰也感到奇怪。
“就算他用了什么身法技，也不该一点痕迹都没有。”
北辰雪没有回答，全力运转血源之眼，感知着这片空间最细微的异常。
片刻，她重新睁眼，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空间残留的波动极其隐晦，对方境界很高，连我也看不透，几乎瞬间就抹平了所有痕迹。”
北辰雪皱了皱眉，低语道。
“带他走的人，实力很强，至少远超现在的我。”
“而且，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是敌是友？是恰好路过的隐世强者看中了他的资质？还是邪魂殿或者其他势力早就盯上了他？
无从得知。
茫茫平原，暮色四合，远处传来不知名荒兽的嚎叫。
那个满心悲痛与杀意，誓言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横剑少年，就这样诡异地消失在了圣西的荒野之中，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再无音讯。
北辰雪伫立片刻，最终轻轻摇头。
“罢了，机缘未到，强求无用。”
她转身，看向武灵凰。
“走吧，圣西之事已了，我们该去与其他部众汇合了。”
没能找到庄，招揽横剑传人的计划暂时落空。
但北辰雪并未有多少遗憾，世间天才如过江之鲫，能入她眼者不少，但能真正为她所用的，需要机缘，也需要资格。
庄的消失，或许意味着他另有机遇，未来是否还有交集，犹未可知。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为两道流光，朝着圣东区域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只留下这片经历了战斗，死亡，离别与诡异消失的峡谷与平原，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沉默地消化着今日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