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出现的下一秒，鹿行春忽然咦了一声，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别说话？为什么？”
鹿今朝心中一惊。
羊皮被发现了？
鹿行春也能看到羊皮的字？
她不是在梦中吗？这里不是过去的投影吗？
鹿行春怎么会发现？
不过，仔细回想，曾经的梦里鹿行春也仿佛发现了她。
这是梦中的什么陷阱，还是鹿行春本人真的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感知到了她？
也不是没可能，命格和灵异物品总是会有各自奇怪的功效，名字，照片，记忆，都有可能通过灵异力量链接在一起，那么梦境和回忆自然也可以。
而且羊皮为什么要让她别说话？
鹿今朝不认为那是一种提醒。
纵然进入这个站台之后，羊皮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整张皮也相对坦诚了许多，但鹿今朝不认为她们已经是友好相处的状态了。
它会那么好心提醒自己吗？
不。
它不会。
它只会为了它自己做出努力。
它现在一副合作的样子，也只是没招了，只能妥协。
鹿今朝不打算听它的话，在鹿行春见她怎么没反应，又提着她晃了晃的时候，鹿今朝憋了一秒气，这才开口：
“你能看到我？”
说完，鹿今朝也在警惕着鹿行春的反应。
但没想到鹿行春像是反应有些迟钝，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你刚刚在说话？”
“我听不太清你说了什么。”
【我都跟你讲了不要和她说话！】
羊皮愤怒了。
但下一秒。
“不要和我说话？为什么？”鹿行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问。
嗯？
鹿今朝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鹿行春能碰到自己，却听不到自己说话。
羊皮不存在实体，但它的话又能被鹿行春看见。
“你说的话为什么能被她看见？既然她听不见我说话，为什么你刚才不让我开口？”鹿今朝抓住了疑点质问羊皮。
但羊皮像是后悔了，完全没了动静。
“你又说话了？”鹿行春听得模模糊糊的，只知道手上抓住的小东西好像在表达什么，但完全听不清楚。
不，也不是完全听不清楚，比起刚才那一句好似从深井地底传来的模糊声音，这次声音的距离近了一些。
她其实还不太清楚自己抓住的到底是什么，像是一团空气，没有温度，但确实有实体，她摸了摸，又甩了两下，感觉像是个...人？
只是实在太小了些，像一个一米左右的玩偶。
她没从这个小东西身上感知到什么危险，但她的气息却异常古怪，鹿行春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分辨这到底是什么。
既不像鬼，也不像人，更不是谁的命格或者灵异物品。
而且，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这个东西，与自己似乎有什么关联。
“你能多说几句话吗？我好像听清楚一点了。”鹿行春抓着手上的东西摇了摇催促道。
【不行！】
还没等鹿今朝说话，羊皮倒先跳出来激烈地反驳。
“欸？”
鹿行春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
“你害怕我和她交流？”鹿今朝第一时间没有回答鹿行春，而是反问羊皮。
【害怕？】
【可笑！】
【我会害怕一个死人？】
“什么？你不是在和我说话吗？”鹿行春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深思。
一个死人？
这是在说谁？
该不会是在说她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说话呢？”鹿今朝追问：“你如果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听的。”
【你不能...】
羊皮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你不可以...】
【现在我们才是一伙的！】
她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鹿今朝一脸无语：“谁跟你是一伙的？”
搞半天这家伙在纠结站队的问题？
因为是鹿行春将它做成羊皮的？
哪怕是讨厌的鹿今朝，在鹿行春面前也变成了可以拉拢的人。
所以不让她和鹿行春说话，只是因为它更讨厌鹿行春？
好幼稚......
鹿今朝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无语神情，她实在没想到羊皮的脑子能幼稚到这种地步，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或者危险的原因，结果仅仅只是讨厌鹿行春就不想让自己和鹿行春说话？
是什么小孩子吗？
“什么？”鹿行春笑眯眯的看着空气中莫名出现的血字：“你们是一伙的？”
“你们是谁呀？”
“我不能和你们也是一伙的吗？”
羊皮完全不理她，哪怕在它眼中这句话完完全全是挑衅，它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鹿今朝想，如果是自己这样说，羊皮应该已经恨不得跳起来骂它了。
“这样吧。”鹿今朝眼珠一转：“我不直接和她说话，你帮我转达，怎么样？”
【哈？凭什么！】
“喂，你们不要冷暴力我啊。”鹿行春戳了戳手上的鹿今朝。
她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抓住的东西不是“一个人”，至少，拥有两个意识。
但羊皮依旧冷暴力她，鹿今朝这会也没空回她。
“你来问，不就能让她知道我们才是一伙的，你能代表我吗？我也不会直接和她对话，万一有什么你不想让我问的，你不转达不就好了。”鹿今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哄骗。
反正她现在没办法和鹿行春直接交流，让羊皮转述完全是在占便宜，而且羊皮真有什么不愿意问的，反而能让她看到问题所在。
这个提议，完全只有利鹿今朝。
但羊皮轻易就上当了。
【你说的有道理。】
【嘻嘻。】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甚至没忍住笑了出来。
“成交？”
【好。】
“那你现在问她，能不能给我看看床底下的瓦罐。”鹿今朝立刻提出了她目前最关心的。
无论在这次入梦后发生了什么，羊皮和鹿行春还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这次站台的破局之法，她必须看看那个瓦罐。
刚刚果断答应的羊皮又沉默了。
【......】
“言而无信？”
“果然，我就不该相信你。”
鹿今朝心中暗道麻烦，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踩到羊皮雷点了？
羊皮还是沉默着，鹿今朝感觉到了它的抗拒，但是无所谓，她自有办法。
“我自己来。”
她开始在鹿行春手中挣扎，鹿行春感受到了什么，问：“怎么了？”
她开始拽鹿行春的手，鹿行春感知到了：“你要下去？”
没想到鹿今朝还真有办法，羊皮憋不住了，只能在空中幽幽地飘出两个字。
【瓦罐】
“你们要看瓦罐？”鹿行春语气有些惊讶地问。
羊皮没反应。
鹿今朝倒是不意外“你们”两个字，羊皮这么蠢，当然会被看出来！
不过，她并不介意被发现，倒不如说，她希望鹿行春能发现。
鹿行春的确有些惊讶，她的语气也不全是演的。
她还在思考手中抓住的到底是什么，她的命格已经全部用在了别的地方，现在无法通过【心想事成】来搞清楚，但她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了。
要看瓦罐吗......
也行吧。
鹿行春嘴角勾了勾：“有些吓人哦。”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从床底将那个已经变得有些沉重的瓦罐拉了出来。
——砰砰
瓦罐靠近的瞬间，鹿今朝听到了轻微的心跳声。
——砰砰
她的心脏也仿佛与地上的瓦罐跳动声重叠。
除此之外...
——砰砰
些许杂音，似乎潜藏在跳动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