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谁在外面敲门?”
“现在怎么办!”
新人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目光惊恐地投向在场的老乘客。
——砰、砰。
敲门声还在响起。
卢凯面色微白,神情惊恐,他的大脑此刻有些混乱,心脏胡乱跳动着,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想法,但他自己也没办法理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总觉得像是忽略了什么东西,但不能想起来,一旦想起来...
——砰。
又是一声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的力道比前面的都大,大到让人错觉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动,也大到卢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随之猛地一颤,手指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喂,谁说说怎么办啊?”有新人已经快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压抑与恐惧之下催生出的焦虑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说话的态度。
神算子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从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改换成了现在颇为严肃的模样,她的手也不再只是随意的搭在沙发上,而是交合在一起,掌心向内悬空在腹部。
谁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卢凯,你该去还录像带了。”
宁见微提醒道。
而这也让卢凯猛地从不愿面对的逃避中被迫清醒过来。
“时间...现在时间是几点了?”他垂死挣扎。
“时间?”一个新人拿出手机看了看:“咦?我这里怎么显示上午10点?”
“不能看手机上的时间,这里有这里的时间,现在嘛...”说话的是安宁市的老乘客。
她只是一级,这还是她头一次进入特级站台,但这并不代表她的站台经验不够多,反倒是因为安宁市的灵异泄露,她几乎频繁在低级站台奔波,既没有什么收益,积攒不了买命钱,也拿不到好用的灵异物品,只是不断地在消耗自己。
如今突然又被卷入死亡站台,她甚至隐隐觉得有些解脱了。
所以此时面对诡异的敲门声,她大概是所有人中心态最平静的一个,连说话的语气,也仿佛只是在闲聊。
“现在啊,肯定是过12点了。”她如此说道,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不似宁见微的强硬冷漠鹿今朝的疏离温和,她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带着微妙的恶意:“难道你昨天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时间流逝的很快?”
她的尾音上扬着,像是在说什么会令她感到愉快的话题。
卢凯闻言面色有些崩溃:“...你们是故意的!”
“你们明知道这个,却没有人提醒我,甚至,还故意不让我去还录像带!”他说着,抬起充血的双目瞪向宁见微。
“你就是想要我去死!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
宁见微不为所动:“还不去还录像带?”
——砰!
又是一声极重的敲门声,卢凯身影一颤,手指再度控制不住地跳动,他猛地冲向录像带,也顾不得上面古怪的水液,一把将录像带抓在手中。
但下一秒,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就地坐下,将录像带拿在手中反复翻看。
“怎么了?”有人见他这样做,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
但卢凯没有搭理问话的人,他的手指扣在录像带上反复用力,啪嗒一声,他拆开了录像带的外壳。
“卢凯,你在干什么?”蒋静问他。
卢凯依旧不回答,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急促,好像很着急一般胡乱地将录像带的磁带往外拉扯。
深棕色的磁带被不断拉扯出来在他怀中乱作一团,有水液透过磁带滴落在他的衣裤上,卢凯却全然不顾。
身旁的人已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新人们不敢上前,也不敢再与他多说话,老乘客们都只是在观望,观察,等待一个结果。
窗户被打开了,夜晚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进来,仿佛这里的黑夜是凝固的。
一盘巴掌大小的录像带,卢凯却撤出了足以双手环抱的一大团磁带。
直到再也抽不动,他才猛地一扯,将磁带彻底与录像带分离。
他站起身。
那些面带惊恐看着他的新人身体纷纷微微后缩,似乎想离他远一点。
卢凯嘴里喃喃自语着:“得还录像带,还录像带......”
说着,他抱着一大团的磁带朝着门口走去,只是,刚走没两步众人就发现他走路的姿势似乎不太对劲,他好像...不会走路了?
浑身都被羊水打湿的卢凯刚站起身,就左脚绊右脚原地摔倒,但没人觉得这一幕好笑,只有莫名的惊悚。
明明直直摔倒在地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卢凯的表情有些狰狞,怀里的磁带因为摔倒变得散乱,一部分落在他身上,他也不管,就这样抱着,也不起身,竟开始四肢并用朝着门口爬过去。
“他...他怎么了?”
“中邪了?鬼上身了?!”
几乎所有新人都后退贴着墙,尽量远离了卢凯,而卢凯对此情景充耳不闻,只歪歪斜斜,看上去有些艰难地朝着门口爬去。
期间他哪怕是用爬的,都跌倒了几次,磁带越来越乱,几乎在他身上缠绕成一个结。
终于,他爬到了门口,敲门声已经停止了,有留意的乘客知道,声音是在卢凯扯出磁带前后停止的。
他没有选择站起身开门,而是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从杂乱的磁带里找到带头,而后手指胡乱地将带头往门缝里塞,他好像连手指都不太会用了,抓住带头时显得有些费劲。
带头一直塞不进去,他开始有些着急,身体往门口蜷缩,双手都用上了,眼睛也死死盯着门缝,手不断地往里塞着。
终于,带头被他塞进了门缝。
那瞬间,他身上的那些慌乱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安宁,他狰狞的表情也渐渐平和下来,没有再努力支撑身体,而是顺势倒在了地上,磁带缠绕着他的身体,他蜷缩着,双手轻轻握拳放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神算子睁开眼,语气是笃定的。
“...什么?”
没等尚且处在惊恐情绪中的新人反应过来,神算子已经起身走到卢凯身边。
他的身下全是水液,胸腔毫无起伏,神算子掀开他腹部的衣物,磁带的另一头竟然连接到了他的肚脐之中,就仿佛是他还未剪断的脐带延伸出了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