阒然无声的夜,连来人的动静也是无声的。
沈之珩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微蹙着双眉的睡颜上。
她似乎哭过了,眼角还有些湿润,脸颊红红的,像只小猫一样趴在枕上。
他伸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慢慢转过来,见她穿的单薄,又替她拉上了薄被。
看着那红润的肌肤上被硌出来的印子,沈之珩不免失笑,轻轻地揉了揉。
只是手指一旦落在她的肌肤上,便不舍得拿开了。
从额头到细细的眉,鸦羽一般的长睫毛,白皙净透的脸颊,再到嫣红的唇。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次次让他动摇,一次次让他无路可走,一次次让他进退两难。
沈之珩目光幽深,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她唇上摩挲,感受那花瓣一般的饱满。
然而,却是这样一双唇,说出那些不舍他的话。
若是从前的他,听了这些话不知要欣喜成什么样子,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在他成为废人的时候?
曾经他以为割舍掉一段情感轻而易举,却没想到,这感觉无异于从血肉中抽出自己的心脏。
沈之珩闭上双眼,慢慢低下身去,含住她双唇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
自己在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只来看一眼么?
可是,许是那颗唇珠太软了,他竟然舍不得离开。
起初只想浅尝辄止,而后便成了han吮。
舌.尖试探着撬开齿关,缠绵反复。
寂静的室内响起微妙的水声,少女的睫毛抖了抖,溢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花。
“嗯……”
在她挣扎着要醒来之前,沈之珩先一步点了她的睡穴。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他的吻也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毫不掩饰他的占有。
一下一下,从唇边到脸颊,从颊边吻到眉眼,睫毛扫在他唇下,有一丝痒。
他偏过头,将她的耳垂含进唇间,吮了一圈,才又沿着颈侧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那截精巧的锁骨上。
此时,他的气息已然乱了。
他放开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艰难地喘息着。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
不能再停留,他该回去了。
……
云鸾一觉醒来,只觉得昨晚睡得有些怪异。
朦朦胧胧间,好像有人在亲她。
她能听得见那呼吸声,可四肢却不得动弹,像鬼压床一样。
她下了床直奔妆台,铜镜中映出她的脸。
唇、脸颊、脖颈,并无不妥之处。
难道真的是鬼压床了?
云鸾觉得有些后怕,唤阿采替她在手腕上绑了根红绳辟邪。
她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很快就将“鬼压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为了将她做出来的药顺利下给沈之珩,云鸾打算做他最爱吃的点心送过去。
盛夏时节没什么鲜花,云鸾便带着阿采去烟波湖采了一些荷花。
又钻进厨房忙活了一个早上,才做出一盘子掺了十日春的荷花酥。
云鸾沐浴了一番,又换了衣裙,打算亲自去送,谁知半路却迎面遇见薛晗。
云鸾转身就要走,薛晗哪能放她走,立刻就追了过来。
“阿鸾!阿鸾!”他喊着她的闺名。
府中做事的奴仆闻声看来,云鸾只得停下脚步,站在花荫下等着。
薛晗招呼着身后的陈义等人,抬过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用布包着,捂得很是严实。
“阿鸾!”薛晗大步走到她身边,俊俏的眉眼笑得真诚又热情,“送你个好东西,走,回去看看!”
云鸾刚从院子里出来,还想着要去照玉轩,怎能愿意回去,便道:“我要往大哥哥的照玉轩去,不如你先等等我。”
薛晗好不容易逮到云鸾一回,有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哪能让她去见沈之珩,于是便道:“好,那我……”
话还未说完,立刻便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就要往云鸾身上摔去。
云鸾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薛晗闻到了她身上的幽香,一颗心立刻砰砰跳了起来,也许是太过紧张,他竟然真的开始头昏耳鸣,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陈义等人瞪大眼睛瞧着,只觉得他们的小将军装的真像,却没一个伸手的。
云鸾无奈,只得招呼阿采将他扶到最近的凉亭中坐着,又用随身带着的薄荷脑油给他擦了擦。
离她有一些距离了,薛晗这才觉得好了些。
“你在这里歇歇吧,我自己去就好。”云鸾站起身,拎着食盒就要离开。
薛晗一见她要走,哪能同意,心中一急,便道:“阿鸾……你,你带有吃的吗?”
云鸾回头:“?”
他又问:“你那食盒中,有吃的,对吗?”
云鸾:“没有。”
“我闻到了!”
云鸾睁大眼睛看着他,“!”
薛晗眼一闭心一横,干脆道:“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陈义等人:“???”
薛晗硬着头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瞒你说,我现在饿的头晕眼花,方才你瞧见我差点要摔倒了吧,那就是饿的。”
阿采撇了撇嘴,怎么现在薛小将军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连她都不信,小姐怎么可能会信呢?
云鸾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那靠在柱子上“气息奄奄”的少年。
她自然不信,可也不忍心戳穿他。
只是这搀了十日春的东西怎么能让他碰?
可薛晗不依不饶,陈义这帮人也跟着求情,说什么的都有,也不怕闪了舌头。
云鸾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从里面取出了那盘精致的荷花酥酪。
薛晗一见,眼睛立刻亮了。
一早他就接到信说云鸾今日做了点心,要出门,要走哪条路,让他去堵人,没想到,这盘点心当真是精致可爱。
云鸾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捏起了一块荷花酥酪,莹白的指尖衬着粉嫩的荷花,看着无比赏心悦目。
香甜的奶味飘来,薛晗忍不住张开了嘴:“啊——”
结果,由于云鸾故意手抖,一盒子荷花酥酪就这样落在了地上,骨碌碌又从地面滚到了水中。
“糟了。”云鸾泰然道。
薛晗哑然。
薛晗愣神。
薛晗心疼。
见地面上还有两块,连忙就要去捡,谁知被云鸾一脚踢飞。
“脏了,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