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熄灭的那一刻，伊蕾娜首先想到的不是危险。
而是旅馆。
准确来说，是他们已经付过钱的那间旅馆。
“叶白。”
“嗯？”
“你说，如果整座城市停电，旅馆会退钱吗？”
叶白正观察着控制台上的变化，听见这个问题，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现在？”
“当然。”
“你现在考虑这个？”
“不然呢？”
伊蕾娜指了指窗外。
“灯都灭了。”
“……”
叶白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但又觉得现在似乎不是讨论住宿费用的时候。
尤其是那枚巨大的晶体里面，刚刚还有一个沉睡了十年的意识睁开了眼睛。
艾琳已经冲到控制台前。
“备用供能没有启动？”
她连续按下几个按钮。
没有反应。
奥斯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
“主系统断开了。”
“那备用系统呢？”
“备用系统需要主系统授权。”
“……”
伊蕾娜听见这句话，忍不住转头。
“你们的备用系统，必须得到出问题的主系统允许才能启动？”
艾琳的手停住了。
奥斯汀没有回答。
叶白叹了口气。
“这个设计确实不太合理。”
“何止不合理。”
伊蕾娜看着那排已经熄灭的指示灯。
“如果我开一家旅馆，备用钥匙还得用原来的钥匙才能取出来，那备用钥匙有什么意义？”
奥斯汀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伊蕾娜回答。
“我们又不是负责维护的人。”
奥斯汀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他们才是管理局的负责人。
而这两个旅行者，甚至是被人半路拦下带过来的。
现在出了问题，要求人家立刻负责，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叶白没有继续参与争论。
他走到玻璃窗前。
晶体内部的白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原本模糊的人影，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是个少女。
看起来十五六岁。
蜷缩在晶体中央，双手抱着膝盖。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白色衣裙。
头发散在肩头。
整个人像是睡在一层薄薄的水里。
不过叶白很快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身体。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身体。
“艾琳。”
“嗯？”
“晶体里的是意识投影？”
艾琳转过头。
“你看出来了？”
“她没有完整的肉体反应。”
叶白说道。
“而且晶体内部的魔力结构，不像是在维持生命。”
“更像是在维持某种精神连接。”
艾琳点头。
“我们也是最近才确认。”
“她的身体呢？”
“没有找到。”
“十年前就没有？”
“对。”
叶白皱眉。
这就有些麻烦了。
如果只是意识被困在魔法装置里，理论上还有转移的可能。
但如果连原本的身体都不存在了，情况就完全不同。
一个失去肉体十年的意识，究竟还能不能离开晶体？
离开以后又该如何维持存在？
这些问题，都不是随便使用一个魔法就能解决的。
更重要的是——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少女是否愿意离开。
就在叶白思考的时候，晶体内部的少女忽然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玻璃。
落在叶白身上。
“你……”
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叶白没有后退。
“你好。”
少女似乎有些意外。
“你听得见？”
“听得见。”
“他们也听得见吗？”
叶白回头看了一眼。
伊蕾娜正盯着晶体。
艾琳和奥斯汀也在观察。
莉娜则紧张地站在老师身边。
“应该能。”
叶白回答。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小声说道：
“那你能不能让他们出去？”
奥斯汀愣住。
“什么？”
少女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望着叶白。
“我不想和他们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奥斯汀的脸色有些难看。
艾琳则慢慢放下手里的记录板。
“你是说我们？”
少女没有回答。
但她把头低了下去。
态度已经很明显。
伊蕾娜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奥斯汀。
随后走到门边。
“既然这样，先出去吧。”
奥斯汀皱眉。
“可是……”
“人家不想见你。”
伊蕾娜说道。
“这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但我们需要确认系统状态！”
“那就等一会儿。”
“整座城市还处于休眠状态！”
伊蕾娜看向他。
“所以你们更应该去处理这个问题。”
奥斯汀沉默。
叶白补充：
“如果主系统断开，之前的意识压制可能已经失去供能。”
“但恢复过程未必会立刻完成。”
“你们最好检查一下各个区域有没有出现事故。”
艾琳点头。
“他说得对。”
她看向奥斯汀。
“我去处理外面的情况。”
“你……”
“也出去。”
奥斯汀愣住。
艾琳的语气很平静。
“她已经说了不想见我们。”
“至少现在，应该尊重她。”
奥斯汀看着晶体。
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
他转身离开。
艾琳也带着莉娜走向门口。
不过临走之前，莉娜忽然回头。
“老师。”
“怎么了？”
“我们真的不用留下来帮忙吗？”
艾琳看了一眼晶体。
“暂时不用。”
“可是……”
“有时候，帮忙不一定意味着必须待在旁边。”
莉娜想了想。
最后点头。
“我明白了。”
两人离开。
房门缓缓关闭。
偌大的控制室里，只剩下伊蕾娜、叶白，以及晶体里的少女。
伊蕾娜走到玻璃窗前。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少女看着她。
“你是谁？”
“伊蕾娜。”
“魔女？”
“嗯。”
少女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胸针上。
“灰之魔女？”
伊蕾娜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少女摇头。
“只是知道魔女有称号。”
“原来如此。”
伊蕾娜点头。
“那你叫什么？”
少女沉默了。
很久以后。
她才小声回答：
“不知道。”
叶白抬头。
“不记得了？”
“嗯。”
“十年前的事情也不记得？”
少女抱紧膝盖。
“记得一点。”
“比如？”
“有人在喊。”
“很多人在跑。”
“还有……”
她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叶白立刻说道：
“不用勉强。”
少女愣了一下。
“什么？”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
叶白回答。
“我们不急。”
少女看着他。
似乎有些不理解。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
“可是他们一直让我想。”
伊蕾娜皱眉。
“谁？”
“那些穿白衣服的人。”
少女说道。
“他们总是问我，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问我记不记得研究所。”
“问我为什么能控制魔力。”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每次说不知道，他们就让我继续睡觉。”
叶白的表情逐渐严肃。
“怎么让你睡觉？”
少女抬起头。
“他们会打开一盏灯。”
“很亮。”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伊蕾娜想起高塔顶部那枚一直发光的晶体。
“那盏灯？”
少女点头。
“嗯。”
叶白看向晶体周围的线路。
原来如此。
高塔顶部的光源，很可能不仅负责维持城市系统。
还承担着压制意识的功能。
每当少女出现清醒迹象，系统便会通过某种方式让她重新进入休眠。
至于那些所谓的异常梦境……
恐怕也没有奥斯汀说得那么简单。
“你刚才说，如果醒来，他们就会回来。”
伊蕾娜问。
“他们是谁？”
少女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
她摇头。
“我只记得有人告诉我，不可以醒。”
“为什么？”
“因为醒了以后，他们就会找到我。”
“找到你以后呢？”
少女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很久。
才小声说道：
“他们会让我重新变成那个东西。”
叶白皱眉。
“什么东西？”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
晶体内部的白光开始聚集。
随后，一幅模糊的画面出现在玻璃上。
画面里是一间研究室。
许多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围在一台仪器旁。
仪器中央躺着一个孩子。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身上连接着大量金属线路。
其中一个研究员正在记录。
另一个人则站在仪器前。
手里拿着一枚圆形装置。
装置中央刻着一只眼睛。
伊蕾娜的表情变了。
“又是这个标记。”
叶白也看见了。
少女继续说道：
“他们叫我……”
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努力回忆。
“叫我……”
“什么？”
“钥匙。”
画面突然消失。
晶体内部的光芒剧烈闪烁。
少女抱住脑袋。
“好疼……”
叶白立刻抬头。
“别再想了。”
“可是……”
“已经够了。”
他语气认真。
“我们不是来逼你回忆的。”
少女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茫然。
“那你们来做什么？”
伊蕾娜想了想。
随后回答：
“本来是来找旅馆的。”
少女愣住。
“旅馆？”
“对。”
伊蕾娜点头。
“我们只是路过这个国家。”
“结果吃完饭就遇到有人抢劫。”
“然后被带到治安所。”
“再然后整座城市突然睡着了。”
“最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她摊开手。
“事情就是这样。”
少女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竟然笑了一下。
“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们不是来研究我的吗？”
“当然不是。”
伊蕾娜回答。
“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少女眨了眨眼睛。
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新鲜。
叶白也笑了。
“而且我们是旅行者。”
“旅行者？”
“嗯。”
“你们可以去很多地方？”
“当然。”
少女沉默片刻。
随后小声问：
“外面是什么样的？”
伊蕾娜看向她。
“外面？”
“嗯。”
“很大。”
“有多大？”
伊蕾娜想了想。
“比这个国家大很多。”
少女继续问：
“有海吗？”
“有。”
“有山吗？”
“也有。”
“有森林？”
“有。”
“还有……”
少女犹豫了一下。
“有会下雪的地方吗？”
伊蕾娜笑了。
“当然有。”
“真的？”
“真的。”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点。
“我以前好像看过雪。”
“但是不记得了。”
叶白看着她。
“以后可以再看。”
少女愣住。
“以后？”
“嗯。”
“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伊蕾娜没有立刻回答。
叶白也没有。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随便一句“可以出去”就能解决的问题。
少女现在的意识与整套魔力系统连接。
如果强行分离，可能会直接消散。
而且她没有完整的身体。
即使成功离开晶体，也未必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叶白想了想。
“你想出去吗？”
少女抬头。
“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少女沉默了。
她看向玻璃窗外。
那里是控制室。
再往外，是整座城市。
她已经待在这里十年。
见过无数次灯光亮起。
也听过很多人在外面说话。
但从来没有真正走出去过。
“我……”
她张了张嘴。
最后小声回答：
“想。”
伊蕾娜点头。
“那就先记住这个答案。”
少女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以后可能有人会问你。”
伊蕾娜说道。
“你到底想不想离开。”
“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回答。”
少女看着她。
过了很久。
才慢慢点头。
“嗯。”
叶白重新观察晶体。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你现在的状态。”
少女有些紧张。
“又要检查吗？”
“不一样。”
叶白说道。
“你可以拒绝。”
少女愣住。
“拒绝？”
“对。”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
她看着叶白。
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叶白回答。
“这是你的事情。”
少女低下头。
想了很久。
最后点头。
“那……”
“可以。”
叶白笑了笑。
“谢谢。”
伊蕾娜在旁边看着。
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怜。
十年。
她被困在晶体里。
被当成供能系统的一部分。
被研究。
被询问。
被要求不断回忆。
却从来没有人认真问过她，究竟愿不愿意。
现在只是允许她拒绝一次检查，她竟然需要想这么久。
伊蕾娜叹了口气。
随后转头看向叶白。
“你准备怎么检查？”
“先确认意识结构。”
“用魔法？”
“最好不用。”
“为什么？”
“因为她对外部魔力反应很敏感。”
叶白解释。
“如果直接使用探测魔法，可能会刺激系统。”
伊蕾娜点头。
“那怎么办？”
叶白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放着几枚透明晶石。
还有一些细小的金属片。
伊蕾娜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做实验剩下的。”
“又是实验剩下的？”
“嗯。”
“你行李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叶白想了想。
“应该不少。”
伊蕾娜沉默。
她忽然觉得，自己未婚夫的行李可能比某些魔法用品店还齐全。
叶白把晶石排列在桌上。
随后用金属片连接。
没有注入魔力。
只是让它们形成一个简单的感应结构。
“这是被动式魔力记录装置。”
他解释。
“只记录周围自然发生的魔力变化。”
“不会主动刺激目标。”
少女好奇地看着。
“这个不会让我睡着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叶白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告诉我。”
少女点头。
“好。”
记录开始以后，晶石表面逐渐出现细小的光点。
叶白认真观察。
过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伊蕾娜注意到了。
“怎么？”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的意识结构很稳定。”
叶白说道。
“比我预想中稳定得多。”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叶白点头。
“但问题在于，她的意识并不是完全依靠晶体维持。”
伊蕾娜愣住。
“什么意思？”
“晶体更像一个放大器。”
“或者说，一个连接装置。”
叶白看向少女。
“真正维持她意识的魔力来源，可能在别的地方。”
少女也愣住。
“别的地方？”
“嗯。”
叶白继续检查。
很快，他发现其中一枚晶石的光点始终朝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晶体。
而是地面。
准确来说。
是高塔地下。
“伊蕾娜。”
“嗯？”
“这座塔下面还有东西。”
伊蕾娜看向地板。
“地下室？”
“可能不止。”
叶白皱眉。
“她的意识和地下某个魔力源保持着连接。”
“如果能找到那个源头，也许就能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少女忽然抬起头。
“下面……”
叶白看向她。
“你想起什么了？”
少女迟疑了一下。
“我好像去过。”
“地下？”
“嗯。”
她抱着膝盖。
“那里很冷。”
“还有很多门。”
“门上写着数字。”
叶白和伊蕾娜对视一眼。
“什么数字？”
伊蕾娜问。
少女闭上眼睛。
努力回忆。
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道：
“我记得……”
“最里面那扇门。”
“上面写着……”
她停顿了一下。
“零。”
叶白皱眉。
“零号？”
少女点头。
“嗯。”
伊蕾娜看向叶白。
“听起来像是研究所的编号。”
“有可能。”
叶白回答。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就在这时。
控制室的门突然打开。
艾琳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伊蕾娜转头。
“又怎么了？”
艾琳看了一眼晶体。
随后说道：
“城里的人已经开始恢复意识。”
“这是好事吧？”
“原本是。”
艾琳回答。
“但我们刚刚发现，所有魔力检测装置都在同时启动。”
叶白皱眉。
“检测什么？”
艾琳沉默片刻。
“检测魔法师。”
莉娜跟在后面。
脸色苍白。
“而且……”
她看向伊蕾娜。
“检测结果已经开始自动上传。”
伊蕾娜愣住。
“上传到哪里？”
艾琳摇头。
“不知道。”
“我们无法追踪。”
叶白立刻看向晶体。
少女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
“他们……”
她小声说道。
“他们要来了。”
伊蕾娜皱眉。
“谁？”
少女抱紧膝盖。
“那些人。”
“他们会把我带回去。”
叶白走到玻璃窗前。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少女摇头。
“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
她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正在找我。”
艾琳看向控制台。
“检测系统还在运行。”
“如果继续这样，整座城市的魔法师都会被标记。”
伊蕾娜叹了口气。
“真麻烦。”
她看向叶白。
“能关掉吗？”
叶白想了想。
“可以试试。”
“怎么做？”
“先找到控制源。”
“在哪里？”
叶白低头看向地面。
“地下。”
伊蕾娜点头。
“那就下去。”
艾琳立刻说道：
“地下区域已经封闭十年了。”
“没有人进去过。”
“那钥匙呢？”
伊蕾娜问。
艾琳愣住。
“什么？”
“既然有门，总该有钥匙吧？”
“……”
艾琳沉默。
叶白忍不住笑了。
“伊蕾娜。”
“嗯？”
“可能需要权限。”
“那就找有权限的人。”
伊蕾娜回答得很自然。
“总不能因为门锁着，我们就站在这里等坏人过来吧？”
艾琳想了想。
最后点头。
“我去找奥斯汀。”
她转身离开。
莉娜也赶紧跟上。
控制室重新安静下来。
少女看着伊蕾娜和叶白。
“你们……”
“真的要下去吗？”
“嗯。”
伊蕾娜点头。
“为什么？”
少女问。
伊蕾娜想了想。
“因为我们已经答应帮忙了。”
“可是很危险。”
“旅行本来就会遇到危险。”
“而且……”
伊蕾娜停顿了一下。
“我们还没拿到报酬呢。”
少女愣住。
随后忍不住笑了。
“你很喜欢钱吗？”
“当然。”
伊蕾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钱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旅行需要钱。”
“吃饭需要钱。”
“住宿需要钱。”
“买漂亮衣服也需要钱。”
少女听得很认真。
“那……”
她犹豫了一下。
“如果我没有钱，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帮我？”
伊蕾娜看着她。
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
“那倒不会。”
“为什么？”
“因为报酬又不一定是钱。”
少女眨了眨眼睛。
“那是什么？”
伊蕾娜想了想。
“比如……”
她指了指窗外。
“等你以后能出去旅行了。”
“如果遇见我们。”
“请我们吃顿饭。”
少女愣住。
“就这样？”
“就这样。”
“可是……”
“不过最好是好吃的。”
伊蕾娜补充。
“我不喜欢难吃的东西。”
少女终于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仍然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但这一次。
她的笑声不再带着恐惧。
叶白看着她。
也笑了。
他忽然觉得。
如果真的能让这个孩子离开这里。
或许他们这次旅行，会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就在这时。
地板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机械装置，正在缓缓启动。
叶白的笑容消失了。
伊蕾娜也低下头。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近。
晶体里的少女猛地抱住脑袋。
“不要……”
她的声音颤抖。
“不要打开那扇门……”
伊蕾娜抬头。
“哪扇？”
少女看向地面。
眼睛里满是恐惧。
“零号门。”
“为什么？”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紧紧抱着自己。
过了很久。
才小声说道：
“因为……”
“门里面的那个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没有死。”
叶白的表情瞬间变了。
伊蕾娜也皱起眉。
“什么东西？”
少女抬起头。
看向他们。
“十年前……”
“真正造成事故的东西。”
话音落下。
高塔地下。
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断裂声。
随后。
整座高塔微微震动。
而控制台上。
一行原本已经熄灭的文字，突然亮了起来。
零号隔离区。
封锁解除。
核心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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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蕾娜小姐，生日快乐！
写一年了，陪伊蕾娜过了两年生日，但还是那句话，叶莲娜小姐生日快乐，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