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退!后退者斩!”侯君集拔剑连斩两名逃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他心中已经冰凉。东宫守卫的火力远超预期,显然早有准备。
而皇宫那边没有信号,说明内应可能已经暴露。
现在他进退两难——攻不下东宫,又不敢撤回,因为一旦撤退,就是坐实了谋逆之罪。
“将军,你看那边!”副将突然指向皇城方向。
皇城城楼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中,可以看到大批士兵正在登城布防。
更让侯君集心惊的是,城楼上架起了数十门火炮,炮口全部对准了他的部队。
“那是...左武卫的旗帜!”侯君集失声道。
程咬金的左武卫!这个老匹夫,果然是在装病!
“撤!快撤!”侯君集当机立断。现在撤走,还能说是奉命调动,被误会了。若等左武卫开炮,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皇城城楼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侯君集!陛下有旨,命你即刻卸甲入宫觐见!若敢抗旨,格杀勿论!”
是程咬金!这个平时看似粗豪的老将,此刻声音中充满杀气。
侯君集咬了咬牙,知道大势已去。他缓缓下马,解下佩剑:“臣...领旨。”
同一时间,长安城西市,徐氏商行长安分号。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货栈,仓库里堆满了来自南洋的香料、象牙、玳瑁。但在地下密室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宽敞,装饰奢华。墙壁上挂着珍贵的字画,案几上摆着精美的瓷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茶。他穿着普通的绸缎长衫,看起来就像个富家翁,但眼神锐利,气质不凡。
他就是徐文远,徐氏商行的家主,也是“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掌管财政的那个。
“主上,侯君集失败了。”一个黑衣人跪地禀报,“程咬金的左武卫控制了皇城,侯君集已被缴械押入宫中。”
徐文远丝毫不意外:“侯君集本就是个莽夫,指望他成事,本就是天璇的一步闲棋。不过他能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也算物尽其用。”
“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徐文远放下茶杯,“天璇在凉州拖住李承乾,我们就在长安动手。告诉下面的人,子时三刻,同时行动。”
“可是主上,程咬金已经控制了皇城,我们的人恐怕攻不进去。”
“谁说要攻皇城?”徐文远轻笑,“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世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长安城防图:“李世民在皇城,有重兵保护,硬攻自然不行。但长安城这么大,总有些地方是守备薄弱的。”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太仓、武库、工部军器监...还有,终南基地在长安的转运站。这些地方储存着大量的粮食、武器、火药。如果同时起火爆炸...”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主上是想制造混乱,逼李世民出宫?”
“不止如此。”徐文远眼中闪过冷光,“我还要让长安城的百姓看到,大唐朝廷连都城都守不住。到那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我们再推出那张牌...”
他走到密室另一侧,那里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大隋世祖明皇帝之位。
杨广的庙号!
“三十年隐忍,二十年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天。”徐文远对着牌位深深一拜,“陛下,您在天之灵看着吧,臣等定会光复大隋江山!”
子时三刻,长安城各处同时起火。
太仓的粮囤燃起冲天大火,那是长安城一半的存粮;武库里爆炸声不断,储存的刀枪剑戟在火中化为废铁;工部军器监更是变成了火海,那里有大量准备运往边境的火药。
最严重的是终南基地转运站。那里储存着三百桶火药,爆炸的威力惊天动地,整个西市都被震得房屋摇晃。爆炸还引燃了附近的商铺,火势迅速蔓延。
长安城陷入一片混乱。百姓惊恐逃窜,坊丁拼命救火,武侯铺的士兵四处维持秩序。但火势太大,人手严重不足。
皇城城楼上,李世民看着城中四处起火,脸色铁青。
“陛下,是徐氏商行的人干的。”陈邺禀报,“老奴的人抓了几个纵火者,都是徐氏雇的伙计。他们供认,是奉家主徐文远之命。”
“徐文远...”李世民咬牙,“好一个天权!他这是要毁掉长安!”
“陛下,现在怎么办?火势太大,如果不止住,半个长安都要烧光。”
李世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徐文远这一手确实毒辣——如果全力救火,就要分散兵力,给他可乘之机;如果不救火,长安城毁,他这个皇帝也当到头了。
“传旨。”李世民很快做出决定,“令程咬金率左武卫出宫救火,重点保护民宅和重要官署。令十二卫各抽调一半兵力协助。皇城防务...”他顿了顿,“交给影卫。”
陈邺一惊:“陛下,影卫只有五百人,万一...”
“没有万一。”李世民斩钉截铁,“徐文远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还有后手。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正说着,一个影卫匆匆来报:“陛下!发现徐文远的踪迹!他在平康坊的醉仙楼,那里聚集了大量不明身份的人,至少有两百!”
醉仙楼?那是长安最有名的酒楼,三层高楼,可俯瞰半个长安城。徐文远选在那里,显然是要亲眼看着长安燃烧。
“好,朕亲自去会会他。”李世民突然道。
“陛下不可!”陈邺大惊,“醉仙楼附近必定埋伏重兵,您去太危险了!”
“他不就是想引朕出宫吗?”李世民冷笑,“朕就遂他的愿。陈邺,你去准备,朕要给他一个惊喜。”
寅时初,平康坊醉仙楼。
三楼雅间,徐文远凭窗而立,看着城中四处火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张看似和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
“主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黑衣人禀报,“太仓、武库、军器监全部起火,终南转运站的爆炸尤其成功。现在长安城已经乱成一团,程咬金的左武卫都出宫救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