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砚将聚魂玉贴身藏好,又将往生符紧紧攥在手心,那符箓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的林见雪,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
“见雪,等我!”他在心中默念,随即不再犹豫,按照幽谷散人先前指点的法诀,将灵力注入往生符中。
“嗡——”
符箓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将莫子砚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只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身体仿佛变得轻飘飘的,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全然不同。
原本清幽的山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沉寂的土黄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与腐朽气息。远处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鬼影,发出呜咽般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冥界吗?
莫子砚定了定神,虽然心中也有些许畏惧,但一想到聚魂玉中那丝微弱的残魂,他便又鼓起了勇气。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往生符,幽蓝光芒已经黯淡了些许,显然时辰正在流逝。
“幽冥花,忘川水……”他喃喃自语,辨明了一个方向,便朝着那更显阴森黑暗的地方走去。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而踩着冰冷的石头,时而陷入松软的泥土。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偶尔有面目狰狞的小鬼从他身边掠过,带着贪婪的目光,但似乎忌惮他身上往生符散发出的微弱阳气,并未敢轻易上前。
莫子砚不敢停留,一路疾行。他不知道幽冥花生长在何处,也不知忘川水在何方,只能凭着一股执念,在这无边无际的冥界中摸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浑浊的河流。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碎的花瓣和不知名的杂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河岸边,挤满了形态各异的鬼魂,他们麻木地排着队,等待着什么。
“这莫非就是忘川河?”莫子砚心中一动,快步上前。
他看到河上有一座摇摇欲坠的木桥,桥上有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正给每个过桥的鬼魂递上一碗黑乎乎的汤。
“孟婆汤……”莫子砚心中了然。他要找的忘川水,应该就是这忘川河的河水了。
然而,河边似乎有阴差巡逻,他们手持锁链,面目威严,寻常鬼魂根本不敢靠近河水。莫子砚若是贸然上前,定会被发现。
他正焦急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河岸下,似乎有一株与众不同的植物。那植物通体漆黑,却在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散发着幽幽白光的花朵,与这阴森的冥界格格不入。
“那是……幽冥花?!”莫子砚的心脏猛地一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幽冥花竟然就生长在忘川河边!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在阴差和幽冥花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下手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往生符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厉鬼在争抢什么,引得几名阴差都扭头望去。
“就是现在!”
莫子砚眼神一凛,身形如狸猫般窜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株幽冥花旁。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拔起,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收好。紧接着,他又迅速俯身,用一个空瓶舀了一些忘川河水。
“什么人!竟敢私闯忘川,盗取冥物!”
一声厉喝传来,那几名阴差已经发现了他,手持锁链便朝他扑来。
莫子砚心知不妙,不敢恋战,转身便跑。他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后阴差的怒吼和锁链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时辰快到了……”他看着手中几乎快要熄灭光芒的往生符,心中焦急万分。他必须在符力耗尽前,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他感觉灵力快要枯竭,身后阴差越来越近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白光,正是往生符打开的冥界缝隙!
“见雪,我来了!”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道光冲了过去……
那道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莫子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穿过缝隙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耳边是阴差们不甘的咆哮,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灵力耗尽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药庐,也不是他与见雪约定的山谷,而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断壁残垣,寒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这是……哪里?”莫子砚心中一沉,急忙掏出怀中的玉盒。还好,幽冥花安然无恙,忘川河水也在。但他看向手中的往生符,那符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失去了所有光泽。
“见雪?”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往生符是他耗费心血炼制,本应精准地将他带回见雪身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难道是冥界缝隙不稳定,将他传错了时空?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撑着站起身,踉跄地朝着废墟深处走去。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才能想办法找到见雪。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些残破的石碑。莫子砚拂去碑上的尘土,上面模糊的字迹让他瞳孔骤缩——“永安……三年……”
永安三年?那是二十年前的年号!
他竟然被传送到了二十年前?!
这个认知让莫子砚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二十年前,他和见雪尚未相遇,她那时……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兵器交击声和孩童的哭喊声从不远处传来。莫子砚心中一动,循着声音快步走去。
绕过一堵断墙,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妇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正是那哭声的来源。而那妇人,尽管面容憔悴,满身血污,莫子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年轻时的见雪的母亲!
“不!”莫子砚目眦欲裂,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恐惧涌上心头。他虽然从未听见雪详细说过她的过去,但他知道她的童年并不顺遂,与父母一起颠沛流离。难道……就是今天?
黑衣人显然不打算留活口,刀光闪过,直取妇人心窝。
“住手!”
莫子砚怒吼一声,尽管灵力枯竭,但他常年练剑,身手仍在。他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断木,用尽全身力气掷了过去。
“砰!”断木精准地砸中了那名挥刀的黑衣人,将其撞得一个趔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衣人一愣,纷纷转头看来。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莫子砚挡在妇人面前,虽然他此刻虚弱不堪,但眼神却凌厉如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如此行凶!”
“嘿,朗朗乾坤?小子,你怕是活腻了!给我一起宰了!”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剩下的几名黑衣人立刻朝莫子砚扑了过来。
莫子砚心中叫苦,他现在连十分之一的功力都使不出来,如何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但他不能退,他身后是见雪的母亲和年幼的见雪!他若退了,她们必死无疑!
“夫人,带着孩子快走!”莫子砚一边说着,一边勉强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伤口。
妇人也知道情况危急,抱着女儿,感激地看了莫子砚一眼,趁乱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想跑?”一名黑衣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莫子砚咬紧牙关,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了那名黑衣人的腿。
“找死!”黑衣人怒极,回手一刀便刺向莫子砚的后心。
莫子砚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雪,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接着便是黑衣人的惨叫。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手中长剑挥洒自如,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黑衣人的要害。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名黑衣人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莫子砚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衣人,那背影……竟有几分熟悉。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庞,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眼神却如同寒星般明亮。
当看清那张脸时,莫子砚彻底呆住了。
“师……师父?”
眼前的人,竟然是二十年前,尚未收他为徒的,他的恩师,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凌虚真人!
凌虚真人也在打量着莫子砚,眉头微蹙:“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乱葬岗?”
莫子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恩师年轻的面容,又想到刚刚逃脱的见雪母女,再想到自己手中的幽冥花和忘川河水……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或许,他回到二十年前,并非偶然。这一切,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他不仅要救见雪,或许,还要改变更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凌虚真人深深一揖:“晚辈莫子砚,拜见前辈。晚辈……迷路了。”
凌虚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只是淡淡道:“此地凶险,你一个少年人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莫子砚急忙喊道,“敢问前辈,可知这附近可有一户姓苏的人家?”见雪的母亲,本姓苏。
凌虚真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姓苏?倒是不曾听说。你找姓苏的人家做什么?”
莫子砚心中一黯,看来,即便是师父,也不知道见雪母亲的下落。
“没什么,只是一位故人。”他苦涩地笑了笑。
凌虚真人不再多问,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莫子砚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见雪母亲逃走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他的这场“归途”,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他手中的幽冥花和忘川河水,又将在这个错乱的时空中,发挥怎样的作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见雪,无论她在哪个时空,哪个年纪。
他握紧了怀中的玉盒,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朝着见雪母亲逃走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的心中,却燃烧着不灭的希望之火。
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色彩。莫子砚的身影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记忆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循着那隐约的足迹,穿过倾颓的屋梁,绕过半塌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几株顽强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昭示着生命的不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小径蜿蜒,通向一片茂密的树林。见雪母亲的气息,似乎就在那树林深处。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将装有幽冥花和忘川河水的玉盒,又往怀中紧了紧,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刚踏入树林,光线便暗淡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有人吗?”莫子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继续前行,脚下的路愈发难走。枯枝败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突然,他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挪动。
莫子砚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处摸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屋。木屋简陋,由几根粗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那窸窣声,正是从木屋中传出来的。
莫子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难道这里就是见雪母亲的藏身之处?
他定了定神,走到木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
莫子砚听出,这并非见雪母亲的声音,心中微微一沉,但还是恭敬地说道:“晚辈莫子砚,冒昧打扰,是想向老人家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我不认识什么人。”门内的声音依旧充满戒备。
“晚辈想打听一位姓苏的夫人,”莫子砚恳切地说道,“她约莫三十余岁年纪,容貌……”他努力回忆着见雪的模样,试图描述出她母亲的轮廓,“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透过门缝打量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妇人的脸。老妇人眼神浑浊,但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莫子砚。
“你找苏夫人做什么?”老妇人的声音依旧沙哑。
莫子砚心中一动,听老妇人的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连忙说道:“她是晚辈一位故人的母亲,晚辈有急事找她。”
老妇人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莫子砚半晌,才缓缓说道:“这里没有什么苏夫人。你找错地方了。”说完,便要关门。
“老人家!”莫子砚急忙伸手挡住门板,“晚辈并非歹人,只是……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好。若她在此,还请老人家通融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老妇人看着他眼中的焦急与真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叹了口气,道:“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哪有什么安好可言。你说的那位苏夫人,确实曾在此短暂落脚,但已经在三天前离开了。”
“离开了?”莫子砚心中一急,“她去了哪里?”
老妇人摇了摇头:“她没说。只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她失散的亲人。”
失散的亲人?莫子砚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去找见雪的父亲?还是……
“那她可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莫子砚不甘心地追问。
老妇人想了想,道:“她走的时候,神色很是匆忙,只带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对了,她似乎一直咳嗽,身体不太好。”
咳嗽?莫子砚想起见雪也曾提过,她母亲身体孱弱。
“多谢老人家告知。”莫子砚心中虽失落,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见雪的母亲尚在人世,并且在继续寻找亲人。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老妇人:“些许心意,感谢老人家指路。”
老妇人连忙摆手:“我不要你的银子。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若真想找她,往南边走,或许能追上。”
“往南?”
“嗯,她走的时候,是朝着南方去的。”
莫子砚深深一揖:“多谢老人家!”
老妇人点了点头,便关上了木门。
莫子砚站在木屋前,望着南方。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南方,又是哪里?是见雪母亲的故乡,还是她记忆中亲人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追上去。
他再次握紧了怀中的玉盒,幽冥花的冰冷触感和忘川河水的虚无缥缈,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见雪,等着我。”他在心中默念,“无论你母亲去了哪里,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她的。”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山林傍晚特有的清冽与草木气息。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短暂安宁与沉重别离的木屋,毅然转身,朝着南方迈开了脚步。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腐叶在靴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浓稠的暮色所吞噬,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如同见雪偶尔展露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南方,对他而言,曾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概念,是地图上一片广袤的区域,是无数故事与传说的起点。而今,它却因为一个人,而变得具体而迫切。
怀中的玉盒依旧冰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奇异地让他保持着清醒。幽冥花,忘川水,这些只在古老典籍中才会提及的事物,此刻正与他的心跳一同律动。它们是他唯一的凭依,是他追寻见雪母亲,乃至追寻见雪记忆的唯一线索。
夜色渐浓,星子稀疏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莫子砚没有停歇,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道执着的风。他想起见雪提及母亲时,眼中那复杂的情感,有孺慕,有困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他必须找到答案,不仅是为了见雪,也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份日益清晰的牵挂。
“见雪,等着我。”他再次在心中默念,这一次,声音更加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的尽头,似乎隐约可见炊烟袅袅。莫子砚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依山傍水,宁静祥和。村民们见到莫子砚这个陌生的来客,脸上露出了淳朴的好奇。莫子砚尽量放缓了语气,向一位正在门前编织竹篮的老者打听是否有外乡来的妇人经过。
老者眯起眼睛,想了半晌,摇了摇头:“我们这小地方,平日里少有外人来。不过……”他顿了顿,指向村外一条通往更南方的官道,“前几日倒是有个骑着青骢马的妇人,行色匆匆地往南去了。那妇人看着……唉,神色有些悲戚,不像是走亲戚的。”
莫子砚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那妇人的样貌。老者描述的,与他从见雪零星叙述中勾勒出的形象颇为相似。
“多谢老丈!”莫子砚拱手道谢,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知道,自己没有追错方向。
他没有在村落多做停留,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了征途。南方,那个曾经模糊的方向,此刻正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怀中的玉盒,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那冰冷的触感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见雪,你的母亲,我一定会找到。而你……莫子砚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无论你在何方,无论你的记忆是否还在,我都会找到你,让你记起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尽头,只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融入了初升的朝阳之中。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