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爱的艺术
其实如果到电影里面这一幕，无论如何都应该算是一个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小高潮，或者至少应该是让弹幕发出一片尖叫的那种。
接下来的情节就应该继续是老一套了。
但是，周予安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量错了？
“你还好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予安叹气，一边说一边去抽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昭昭，你喝醉了，我们擦一擦出去。”
一般来说林昭昭是不会拒绝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她一用力直接把人带进了浴池里。
其实也不是带，更像是她执意要把人拉到浴池里去，周予安无奈的配合。
“怎么了？”周予安不敢真让她继续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在外面站着，赶紧拿浴巾把人包住。
林昭昭:“刚刚你的瞳孔放大了。”
“嗯……”
“我的有吗？”
“嗯?”
“瞳孔的大小除受环境光线强度调节外，还会受个体情绪、动机与认知加工深度影响，是自主神经活动的直观生理指标。虹膜开大肌由交感神经支配，当个体产生高唤醒情绪时，交感神经兴奋，瞳孔会显着扩张。”林昭昭像是下意识的一样原话背出来一段《普通心理学》的标准内容，虽然已经毕业这么多年了，但是显然当时背的东西倒也没有全还给老师。
周予安难得对一个喝醉的人依然保持严谨，大概是职业习惯所致:“嗯……这个说法不太全面，除了光和情绪之外，产生散瞳的原因还包括药物和病理状态，拟交感药物、散瞳剂可直接开大瞳孔；颅内高压、脑疝、重度休克、脑干功能衰竭时双侧瞳孔持续性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很显然，对于同一个问题，他们研究的并不是一个方向。
当然了，如果叮叮还在的话，肯定会吐槽你们两个人在这种状态下还要研究这个吗?但很可惜，现在叮叮也完全不在。
“刚刚你在进行复杂思考吗?”林昭昭贱人，完全没听进去那一段生理学的课程，继续延续着自己的提问方式。
周予安愣了一下:“我没有。”
“那你刚刚被我吓到了吗？恐惧，震惊或者厌恶吗？”
周予安:“怎么会？”
林昭昭似乎有点儿迷茫的捧着他的脸:“所以刚刚那就是心动吗，就是喜爱吗?”
“刚刚我看着你的时候，我的瞳孔变大了吗？”
林昭昭并不是一个喜欢在生活里面找证据的人，有的时候更多的是凭借的只是一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喜欢，她觉得自己不喜欢。
把自己丢掉，需要用证据，需要用科学来解释行为的时候，其实那已经不是在山城的事情了。
或者说，她有点儿迷茫。
她平时也许会把叮叮的话当开玩笑，但是又清清楚楚的知道，叮叮说的并没有错。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了。
她其实本质上谁也不爱吗？她其实只是想找个人玩玩而已吗?
林昭昭一时间居然犯了难，因为发现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办法回答，她就仿佛是言情小说里面矫情的女主，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别人都是一遍一遍的问男主，“他爱我吗？”
到了林昭昭这儿，居然是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我爱他吗？”
周予安当然不会否认，但是他要是没有感觉到林昭昭想问的不是这个，那他也不是周予安了。
他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林昭昭的脸颊，相对而言，他的手很大，这个简单的弄个手指会插进她的鬓发里，勾起一片沾着水珠的头发立刻缠住他的手。
“嗯，我不否认的是喜欢，但是，他也许来源于爱，但是那并不是爱本身——”
“心动，期待，狂喜。”周予安的声音格外温和，“都只是情绪的一种而已，爱本就是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东西。”
“我记得之前看一本书，弗洛姆说，人最深切的需求，是克服分离、摆脱孤独；爱正是人与人之间达成融合统一、消解与生俱来孤独感的根本力量。”周予安同样拒绝了让林昭昭俯视自己的这一个奇怪的动作，可是慢慢的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上。
“爱本身就是一种主动的连接，让人在忠于自我的同时摆脱孤立，他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种人类必须的力量，每一个完整的人类都一定需要成熟的爱。”
“所以你看，爱的本质就是你想找个人陪你玩而已。”周予安思索了一下，吃饭的时候林昭昭似乎有点自我怀疑的情景，当然立刻就想明白了，林昭昭为什么今晚会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林昭昭看起来刚刚过分激动的样子已经被压下去了，又或者喝多了酒的时候怎么也呆呆的。
“你希望我陪你一起玩吗？”周予安吻了吻林昭昭因为酒精儿有点儿泛红的耳朵。
林昭昭反应慢了半拍，但显然还是听进去了，喃喃的说道:“希望的。”
“你会主动来找我陪你一起玩吗？”
林昭昭:“我会的。”
“你愿意为此而跟我分享你的生命力，快乐、兴趣、共情、理解、知识、情绪吗?”
“我愿意。”
“那你需要我吗？”
“……需要的。”
“那有什么好怀疑的呢？你是爱我的。”周予安把人从水里抱了起来，刚刚那条浴巾显然又被搞湿了，不过无所谓，他在浴室里面叠了好几条浴巾，重新扯了一条，把林昭昭擦干。
“我也是爱你的，那又何必因为别人说什么，反而开始质疑起自己了呢。”周予安此时终于勉强从浴池里面爬了出来，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了一句:
“乖，就算想也不能在这儿，水里对你身体不好，更何况撒了一堆浴盐泡泡也不干净。”
林昭昭还沉浸在前面的话里，其实弗洛姆的那本书她也不是没读过，但当时读过，匆匆看了那么一眼，和真的在合适的时间听的好像就其实又是一码事了。
尤其是……
她根本没敢抬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
尤其是这个问题问的，她回答的好像在说“I do”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