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真正的初见
沈知远愿意送并且没有打断“林昭昭”的话，当然是因为学校确实离附近的中医院不远，这边并不算什么特别繁华的市区，这个中医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偶尔有些校医院没法处理的事情，基本都送这边来，再加上这两年政策扶持，设备还是挺不错的。
大概是因为紧邻学校的原因，附近一圈都算是学区房，大部分不卖，都是人租的，沙坪二中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学校，但也不算差，附近不少各种小摊贩，做的都是学生的生意，这边学生下晚自习都八九点了，除了住宿的，有家长天天开车来回接送的，基本都住这儿一片了。
进了车里之后，摄像头又转换成了前面的视角，林昭昭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似乎有些蔫蔫的靠在副驾驶上，脸颊发红——他本身就角质层薄，那个时候大概已经烧到一定程度了。
像是在看自己演的某一部戏。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她虽然精神不太好，但眼睛却很亮，似乎对于周围的事情有一种别样的好奇，直到路过一家米线摊，她忽然开口:“停下！”
沈知远其实没有听她说话的理由，但是下意识的收到命令，一脚踩刹车，随后才意识到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去买一份麻辣电线。”
“什么？”沈知远一脸惊恐，明显是在斟酌着这一个“林昭昭”是不是也烧的脑子不清醒了？
“啧，就是放很多辣椒和麻油的米线。”
沈知远就算再不会照顾人，也知道病人好像不太适合吃这种东西:“你确定吗？”
“也不是我想吃，是她想吃。”“林昭昭”抓了抓，本来已经被揉的有点儿凌乱的头发，“她想吃好久了。”
“你……她今晚吃饭了吗？”
“没有，晚饭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受了，叫安安……叫同学带了一个面包给她，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不能耽误去医院的时间，打包一份吧。”
“嗯，也行，昭昭那边我自己瞒过去。”
沈知远降下车窗，要了一份米线，其实本应该在室内等的，他看了一眼那个环境，油腻腻的桌子在路灯下翻出来一层油光，那种零天然纯添加米线的调味料的味道仿佛只要不小心滴到5m之内都能沾一身出来，沈知远稍微有点洁癖，当然不能接受。
沈知远用余光扫了一下副驾驶的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她跟那个很……轻盈的的女生联系起来。
沈知远思索的片刻，试探性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不知道。”
“……也没想着给自己起一个吗？”
“林昭昭”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话真多啊。”
沈知远:“你是哥哥还是姐姐？”
“林昭昭”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种有点儿家豪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不忍直视，看的在屏幕前面的林昭昭的直接把脸捂上了。
“我是哥哥，昭昭唯一的哥哥。”
“异性嘛?”沈知远低低的说了一声，声音很小很小，几乎让人听不见。
但看着这段视频的林昭昭明白，在解离性身份障碍里，同性别次人格数量远多于异性，她的情况并不常见。
沈知远对于这种纯粹的挑衅，也没有用某种非常小心翼翼的方式去对待，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是吗？只能在这种时候出现的，哥哥?”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陪着他，没有错过她人生的任何一点变动。”“林昭昭”显然很在意这种挑衅:“你想说什么？”
“一起长大”沈知远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眉心跳了跳，以林昭昭的视角来看，显然这位“林昭昭”完全还是个青少年的心理，也许会有点儿刻意的叛逆，但本质上心性并不算成熟。
希望几句话就被沈知远套出出一堆话来，防备心也并不强。
沈知远慢条斯理:“其实有另一条路的。”
“林昭昭”:?
“你一直陪着她，既然已经有完整的意识了，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一副真正的身体？”
“林昭昭”:“你小说看多了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那份麻辣米线显然已经做好了，从另一个窗口送了进来，沈知远让他再套一个袋子，三四层袋子严严实实的，没有一点点散落的可能，这才把那一碗米线放在了车里。
“不妨听听看?我这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看完了你会相信的。”说着沈知远随手递过去了一小叠文件。
车子继续往前开，这两个人没有再说任何话，“林昭昭”低头在看手里的东西。
如果这个视频出现在很久以前，林昭昭大概不是很明白，那看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林昭昭明白了。
派蒙计划。
8年前，沈知远就算有想法也完全没有能力脱离沈盛的时候。
这也大概能解释为什么在第一次遇见沈知远的事后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明明她其实很抗拒跟任何家里的男性长辈接触。
也许是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
林昭昭觉得水有点冷，又打开水龙头放了一点热水，端起鸡尾酒杯又喝了一口。
其实泡澡的时候，喝酒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她一直都有一点晕晕乎乎的。
但是又生怕叮叮醒过来——不让他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林昭昭知道，自己看过的所有东西他都会看到。
下一个视频其实并不是视频了，更像是一段手机录音。
因为音质被压缩的原因有一点点受损，但还是能听得出来是沈知远和林昭昭。
时间大概是她那次在公司猝死之后没几天，内容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我需要你帮忙。”
“你确定吗?现在并不是在她面前露面的好时候。”
“我确定，她从毕业后精神状态就很差，很明显已经影响到身体情况了，自己快撑不下去了，绝对需要专业人士介入。”
对面顿了一下:“好，我明白了，我跟柳阿姨联系。”
“林昭昭”似乎有些不满意:“为什么非得跟她联系?”显然，即便是柳茹，这位“林昭昭”也是很不满意的。
沈知远叹气:“你是说，没有一个她足够信任的亲属在中引荐，她会对一个成年男性长辈完全敞开心扉吗?”
这一段录音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