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本就因为刚刚的插曲，气还未消，听到角落这边的动静又恼，问道：
“你们又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森森的寒意，“在皇后的丧仪上开小差？”
灵堂里本就安静，这一声质问，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角落。
陆沐萍在那边听了全程，生怕自己被连累，立马站出来重复刚刚听到的内容，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许的兴奋，声音清亮地回道：
“回皇上，嫔妾几个在这里送别皇后娘娘，却听见娴常在突然对炩贵人说道——”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着如懿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炩贵人你后悔吗？凌云彻那么好却被你舍弃了，你攀炎附势地当了皇上的妃子，你不会心里不安吗？’”
弘历的眉头拧了起来。
陆沐萍继续道：“炩贵人倒是让她别说了，可娴常在不听，还继续说——”
她又换了个语气，这回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的意味：
“‘凌云彻和你是青梅竹马，你却为了荣华富贵轻易抛弃他。你都不知道当时的他有多痛苦！皇上根本就不爱你，而你却轻易抛弃了一个心里有你的人——也是，你根本配不上他。’”
陆沐萍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嫔妾听娴常在说话那语气，光听着，就知道她和那个叫凌云彻的，怕是也不清白呢。”
反正主打一个娴常在和炩贵人都不安分，不看娴常在说话的内容，光听她说话的那个语气，任谁听了，都得琢磨琢磨。
弘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如懿脸上移到魏嬿婉脸上，又从魏嬿婉脸上移回来，来来回回，像要把两人看穿。
他忽然觉得头上凉飕飕的。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是不是还差一顶帽子？
魏嬿婉脸色惨白，跪在那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这回不是那种小白花式的欲语泪先流，而是真的怕了，真的慌了。
她摇着头，声音又尖又颤：“不是的皇上，嫔妾满心满眼都是您，臣妾和那个凌云彻什么关系都没有，是娴常在乱说。”
弘历却想到如懿从冷宫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给那个叫凌云彻的冷宫侍卫谋一个御前侍卫的职，自己当然是没答应，然后如懿当时就给自己摆脸子了。
现在想想就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自己是因为魏嬿婉和如懿相似这才……那凌云彻会不会也因为如懿和魏嬿婉相似，然后……他又是看守冷宫的侍卫，本就可以监守自盗，没准两人以及……要不然为什么如懿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个凌云彻有多么好？
越想，弘历的脸色越青。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头顶绿得发光。
暴怒之下，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大步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向如懿。
“贱人！”
如懿被踹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她还来不及喊疼，弘历的第二脚已经踹向魏嬿婉。
“贱人！你们两个淫妇！”
魏嬿婉被踹得往后仰倒，额头磕在地上，瞬间青紫一片。她捂着额头，哭着求饶：“皇上饶命！皇上明鉴！嫔妾真的什么都没做！”
弘历哪里听得进去？他像疯了一样，一脚一脚踹过去，嘴里不停地骂着“贱人”、“淫妇”。
周围的嫔妃们吓得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没人敢拦。
和如懿有过命交情的海兰早就死了。
和魏嬿婉交好的，一个都没有。
至于意欢——她跪在不远处，看着娴常在被踹得满地打滚，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失望。
她曾经以为娴常在是个痴情的人，是个值得同情的人。
可如今听着那些话，看着皇上的暴怒，她也开始怀疑，娴常在和那个凌云彻，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娴常在是不是真的对不起皇上？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
等弘历撒完气的时候，如懿和魏嬿婉已经蜷缩在地上，浑身是土，发髻散乱，狼狈得像两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如懿抱着脑袋，浑身发抖。魏嬿婉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神情。
弘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李玉！去传朕的旨意，将这两个贱妇贬为庶人，给朕打入冷宫，那个叫凌云彻的侍卫给朕净身后送到冷宫伺候这两人，朕倒要看看她们如何生死相依！”
如懿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竟是：“皇上！凌云彻他是无辜的，他是嫔妾的救命恩人，您不能这样对他！”
弘历听到这话更恼怒，踢了一下旁边呆愣的李玉，“你这个狗奴才，朕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去！”
李玉被踢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他一溜烟跑出灵堂，叫来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如懿和魏嬿婉，像拖两袋破布一样，将她们往外拖。
如懿还在挣扎，还在喊：“皇上！凌云彻是无辜的！您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灵堂外的夜色里。
魏嬿婉一声都没吭。她只是低着头，任由侍卫拖着走，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嫔妃们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永瑞跪在永琏身边，小脸上满是困惑，却懂事地没有吱声。
金玉妍有些呆愣地看完这戏剧性的一幕。
这……就完了？
如懿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她还没用力呢，如懿就直接把自己和魏嬿婉一起玩完了？
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
那她们还有下一次出来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