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家伙虽年幼,可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却是天生的,半点也没被这大孩子的话语吓退。
“你们两个小屁孩儿,敢骂我?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子!”
“休伤我弟弟!”这时云锦月华的声音也传来,整个学堂里乱成一团。
萧沐不再迟疑,足下微一发力,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在他面前发出一声闷响,轰然坍塌。
堂内的光线骤然明亮,映出萧沐那半张毫无温度侧脸,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云泽云皓此刻正被云锦月华死死护在身后,那帮大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方皆挂了彩。
现如今两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沐的身上,
萧沐一袭暗黑色常服,衬的他整个人萧沐一袭暗黑色常服,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
方才还喧嚷的屋子,此刻静的落针可闻。
云泽云皓从云锦月华的身体缝隙间探出脸来,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云锦月华亦是不明所以,他们感觉眼前的人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他究竟是何人。
就连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孩子,也在萧沐这身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萧沐眼底那层寒霜未散,径直走到四个孩子身边,看着四小只挂了彩的脸,心疼的紧。
几个孩子灰头土脸,发髻凌乱,尤其是云锦,造的最为狼狈,不仅挂了彩,连他最心爱的小鞭子也被人弄断了。
他本来是想护着弟弟妹妹的,但是对方人多,个子大,他也打不过最后还把自己也弄成这个样子。
“哎呀,是何人胆敢毁坏我学堂的大门?”这时从内堂颤颤巍巍的跑出来一个老头,看着地上碎了的门,心疼的双手直颤抖。
萧沐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发,豁然转身,目光冰冷的直刺那个老者,“原来这学堂里有活的先生啊,这么大动静听不到,我以为都死绝了。”
“你……你是何人?怎能如此讲话?”那老者枯瘦的手指指着萧沐,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没料到敢有人这么对他讲话。
那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大孩子一见老者出场,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扯着老者的衣袖,指着萧沐,“曾祖父,是他,是他弄烂的。”
“对,”另一个孩子也说道,“他还对着我们凶,还要打我们呢!”
“你胡说!”月华挺身上前说道,“这位大人何时要打你们?倒是你们在欺负人!”
“对,就是你们在胡说!”云泽云皓也在一旁帮着说话。
那老者本就被萧沐气得半死,此刻听着自家子孙这颠倒黑白的告状,更是生气,他想喝止这几个蠢货,可已然来不及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向着些自家人,“咳,云泽云皓啊,你们还小,不懂得分辨是非黑白,有些事不能妄言啊。”
“这次的事便不罚你们了,你们回去静思己过吧。”
萧沐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慢慢敛去,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大孩子,眼神如同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怪不得有这般胆子,敢在御赐学堂里对世子郡主下手,原来是有人撑腰。”
那老者被他说得一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仍强撑着梗着脖子对着萧沐道,“庶子无礼!”
“老夫自打先皇的时候便是太子太傅,教书育人多少年,岂是你口中这般不分是非的护短之人?!”
“哦?不是护短之人?”萧沐一双英挺的剑眉挑起,指着在一旁角落里打扫的小书童,“你来说!”
那小书童平日里最受这几个大孩子的欺负,此刻,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走上前来,声音虽细却异常清晰,
“奴亲眼看到,就是赵公子带人先挑的事,是他们先要抢云泽云皓世子的东西,还……还骂世子……”
赵公子见有人作证,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涨红了脸喝道,“哪来的贱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去!”说着便要上来推搡。
萧沐一把擒住他的手腕,没见用力,便听的他嘴里不断的嚎叫,
“哎呀,疼……疼……”
“你……你给我放开!”那老者见曾孙子受委屈,急忙上前,“小子,你要是再无礼,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萧沐冷哼一声,手下突然发力,“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
赵公子顿时捂着手腕倒在地上,脸部涨得通红,哀嚎不断。
那老者见此情形,双目通红,花白的胡子不断地抖动,枯瘦的手掌上青筋暴起,周身竟隐隐有气流涌动,显然是动了真怒:“好狠的小辈!老夫纵横多年,今日竟叫你在我眼皮底下伤人!来人呐,给老夫拿下——”
他一声令下,院外把守的护卫如狼似虎般涌入,纷纷亮出兵器。
这大的动静,连院中的先生和打扫的小厮也都纷纷引了过来。
刚才给萧沐引路的小厮,看见眼前的情景吓的手足无措,“东陵帝王,太傅,这这……”
南宫澈亦是皱眉上前,“萧帝,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帝”二字一出,满院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护卫们,刀尖齐齐一顿,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半步。
开玩笑,东陵帝王是何人,他们能不知吗?两国的大军都败在他的手上,岂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护卫能冒犯的人。
那原本还在叫嚣的老者,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瞳孔骤缩,枯瘦的手掌停在半空,那涌动的气流竟泄了气般散去大半。
“你是东……东陵帝王?” 老者声音发颤,扭头看向南宫澈,得到对方示意后,额头瞬间见汗。
东陵帝王,那岂不就是永清公主的夫婿。换而言之,就是眼前受欺负的这几个孩子的生父。
这一层关系在脑中炸开,老太傅只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