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去,带他见萧沐的计划必然是泡汤了,其实萧沐少则一天,多则两天便能到,可沐白前前后后救过她很多次,她不能拿他的性命赌。
夏白薇当即吩咐管家:“定远将军需要出去治伤,即刻就走,府医随行,多安排人保护,药材也要用最好的,一路上的吃穿住行,皆按最高规格办。”
“是!”管家火急火燎的下去准备。
等一切准备妥当,夏白薇亲自送他们出府,目送马车离去。
沐白走得太突然,以至于他走后一段时间,府内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得到消息。
彼时,裴南风与南宫澈一同到了夏白薇殿内,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神色各异。
南宫澈眉间压着冷意,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事情。
裴南风则假意上前,一脸的悲伤,长叹一声:“唉,这定远将军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呢?不过公主放心,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他语气诚恳,眉头蹙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为朋友担心,若是细看,不难发现他眉眼间那浅浅笑意。
夏白薇将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底冷笑,面上却没有表露,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但愿吧。”
三个字,把满屋子的真心与假意,一并砸回了每个人脸上。
裴南风略显尴尬的挠挠头,顺势整了整衣袖。
南宫澈皱眉上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公主,据线报说,东陵帝王明日便会到达。”
屋内瞬间一静。
听到这话的夏白薇心脏都似乎停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她暗暗的攥紧手指,伪装的风淡云轻,“知道了,他们大概多少人?”
“不多,只区区二十亲卫,”南宫澈顿了顿,后半句没说出口。
裴南风那点尴尬也顾不上了,脸色一沉,看向南宫澈:“你确定?”
见南宫澈点头肯定,裴南风反倒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一个帝王,跑到别国境内,居然只带区区二十人……他是真不怕自己变成别人盘里的馅饼么?还是压根儿没把我玄月放在眼里啊?”
南宫澈淡淡接话,“可这二十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尸山火海中打滚儿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夏白薇,言外之意就是,他萧沐敢这么来,要么是他蠢,要么他手里还握着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夏白薇听着二人的话,眉头不自觉的拧紧。
裴南风与南宫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萧沐,果真是名不虚传,一如既往的难对付。
翌日清晨,夏白薇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就被人告知萧沐已经到了,暂时安排在驿管中,等待觐见,还派人来传话,要见她与孩子。
夏白薇刚漱了半口茶,闻言“噗”地一声轻咳出来,眼角都呛出了泪花。
“现在?”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眉心蹙得死紧,睡意瞬间被惊得一干二净。
玉竹低声说是:“驿管那边来报,说东陵帝王快马加鞭,在昨天深夜就已经赶来,说是要见公主,他们已经拦了好多次了,又不敢得罪,好话说尽,才硬生生的拖到了天亮。公主可否要见?”
玉竹一边帮夏白薇梳妆,一边询问他的态度。
“不见!”夏白薇冷哼一声,指尖攥紧了衣袖,声音都不自主的拔高了些,
“他萧沐既以东陵帝王的身份来我玄月,便该守我玄月的规矩。若是想见我,便该按规矩备上国书,进宫相见,绝对不可能私下见面。”
玉竹捏着那枚刚插了一半的玉簪,指尖微微发白,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这般硬邦邦的话是绝对不能这样去传的。
这时管家来报,“公主,陛下刚刚下旨,说是今日的朝会会提前些,让众臣皇子公主务必不要迟到。”
不用想也知道跟谁有关系。
萧沐这厮也真是,折腾不动她就去折腾皇舅父,刚一来就把玄月闹个鸡犬不宁,他究竟要干什么?
夏白薇眉心蹙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怒意,“备车!”
她走后,玉竹安排几个侍女打扫屋子,自己则去忙别的事了。
侍女们提着水桶、掸子,在廊下来回穿梭,连窗棂缝隙里的积灰都细细拭去。
和煦的日光斜斜落在青砖地上,细微的浮尘在光柱里轻轻打着旋儿。
这时,西边的洒扫侍女“呀”了一声,蹲下身去,她指尖从紫檀木柜后的夹缝里勾出一枚玉佩来。
她连忙用帕子将玉佩擦干净,仔细端详。
玉佩是月牙儿形状,说不上是什么成色,只觉得是晶莹剔透,温凉润手。
旁边年长些的侍女忙过来低声提醒,“这么精美的玉佩应该是公主的东西,拿好些,别掉了,等公主回府,呈给公主。”
“是!”那小侍女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细的将玉佩包好。
此时,月宸宫里早已经坐满了许多人,文武大臣们都到齐了,难掩心头浮动,忍不住的交头接耳,纷纷对这个战神一般的帝王充满了期待。
就连姜素素都忍不住的朝夏白薇所在的那里望去,心中酸意翻涌,暗道她的好命,
若是自己也能嫁个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对方长相粗狂狰狞,她也甘愿一辈子跟着他。
正思忖间,殿外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只见几位表世子身着朝服鱼贯而入,个个气度不凡,最后进来的那位身着玄色龙纹朝服、步履沉稳的,正是当朝太子。
他们今日到的格外的齐,纷纷围在夏白薇的座位边落座。
见夏白薇还没来,他们便在这里小声的商议着对策。大概的意思就是,今日见到这个萧慕,他们几人绝对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他们玄月虽然受制度限制,皇室男丁不算繁盛,可血脉宗亲也是遍布朝野的,任凭哪一个拿出来也都是响当当的男儿,有他们在,休想再欺负他们的皇妹。
姜景煜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今日是国宴,诸位适可而止,不要太失大国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