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御书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除了永德帝粗重的喘息声,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响。
一滴血水顺着卫公公的眉骨滑进了他的眼睛里,额角的尖锐刺痛和眼睛骤然的酸涩感猛地袭来,他死死的闭上了眼睛,身形却是不动如山,像是一尊万年不动的雕塑。
他只恨自己刚刚没有找借口退出去,以至于听到了国师那番惊天的言语。
所以他哪里还敢动,他只怕自己身形控制不住摇晃了一丝,就会变得和面前地上四分五裂的玉蟾蜍一样的下场。
永德帝粗重的喘息如同随时呀落下的闸刀,一下下的敲击在卫公公的心上。
许星离和周彦安安静静的静立在一旁,等待着永德帝慢慢的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永德帝的喘息声渐渐地小了下去,但御书房里依旧安静异常,没有人主动的开口。
打破这片压抑的沉寂的,是外面小太监小声汇报的声音。
“启禀皇上,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有暴民在大理寺闹事,已经被钱大人着人拿下了。”
“另外,钱大人已经查明万芳园一事与霍世子无关,霍世子已被无罪释放……”
“放肆!”永德帝不等小太监说完,已经拍案而起,整个人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随时都要扑过去咬死猎物的架势。
安静跪在一旁的卫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随即便是一脸的麻木。
汇报的小太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永德帝这暴怒的一喝,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门口守着的侍卫极有眼色的上前将小太监拖了出去,永德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吐出冰冷的一句:“给朕乱棍打死!”
小太监身子颤了颤,直接吓尿了,御书房瞬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臊味。
永德帝的眉头拧得死紧,侍卫们见势不妙,动作立刻变快了,扛起小太监便跑。
卫公公这时也终于有了动作,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找人进来快速的将地面收拾了一番,又点上了熏香,那股难闻的味道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永德帝看了卫公公一眼,眼里还有余怒未消,但他却没有再发火。
等着一场闹剧结束,永德帝似乎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了。
他重新在龙椅上坐下来,冷冷的看着许星离,说道:“依国师之见,如果剩下的四个地方情况和这三个地方一样,又会如何?”
许星离一点不惧永德帝冰冷的语气,只语气平缓的说道:“那将会形成一个大阵,七煞斩龙阵,如果这阵法形成,则大周龙脉尽断,气数断绝。”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这一次,许星离的话音落下,永德帝居然出奇的平静。
除了紧攥的拳头外,永德帝面上看不出一点的异常。
“不过……”许星离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永德帝紧攥的拳头,继续说道:“微臣猜测,这个大阵定然还有关键的地方没有完成,所以大阵未成,我们还有破解的机会。”
“哦?”终于听到了一个好的消息,永德帝的面色略缓,他看着许星离,目光灼灼:“何以见得?”
许星离意味深长的看向永德帝,目光里有一些永德帝无法理解的怜悯:“既是大周的龙脉,自然是和大周以及……您紧紧的联系在一起的,目前来看,大周和您都暂时康健,所以这个七煞斩龙阵定还未成。”
瞬间,永德帝就知道许星离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许星离没有明说,但是他也听出来了,如果那个什么斩龙阵真的形成,那么整个大周和他自己,都不可能还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永德帝心里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但旋即,永德帝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近两年每况愈下的身体,会不会就和这个大阵有关?
他看着许星离,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问。
许星离只当没有看出永德帝的纠结,继续说道:“石余村的秽气已经被微臣清理过了,而长春观和万芳园的不止则已经被破坏,接下来,皇上您只需要派人将剩下的四处地方检查一遍,有不妥的直接先处理掉,对方的大阵就休想形成。”
实际上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些地方埋下的秽物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埋下之后便有大量的秽气散出,早已将这些地方污染了。
现在即便是将那些秽物清理出来,里面的秽气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了,依旧会缓慢的破坏龙脉。
必须要将这些秽气清理后,龙脉才会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下,慢慢的恢复。
不过,这种事情许星离就不打算告诉永德帝了。
以永德帝现在的性子,告诉了他,那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他一定会让自己不遗余力的去清理掉那些秽气。
许星离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永德帝点点头:“朕会尽快让人去这几个地方确认的,届时,还需要国师亲自去看看,那些东西对龙脉有无影响。”
果然,许星离还什么都没说,永德帝都不打算放过许星离,真要让他知道那些秽气对龙脉有损,他一定会让许星离想尽办法恢复龙脉的。
几人又谈了一阵,然后许星离和周彦才从御书房出来。
两人刚踏出门口,就碰到了被人押着过来的大理寺卿钱大人。
此时的钱大人面色灰败,满脸的麻木,像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没有未来的下场。
双方擦肩而过时,钱大人微垂的眼睑轻微的颤了颤。
大理寺的门口,霍成祥被人恭恭敬敬的从里面请了出来。
“霍世子,车马已经给您备好,这就让人送您回家洗漱。”
大理寺丞一脸谄媚的跟在霍成祥的身旁,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厮一般将霍成祥引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前。
早有小厮趴在地上,准备好了给霍成祥当踏脚奴。
霍成祥看了看眼前的马车,面露嫌弃:“这马车也太寒酸了,你们就让本世子坐这样的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