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园的事情,因为那些跟在齐书莲马车后面去的众多百姓,传扬得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许多得到消息的人家,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之下,很快的想到了自家失踪的亲人。
所以万芳园的事情仅仅只爆出来一日,第二天的一早,大理寺的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百姓。
大理寺的官员们一大早看到这么多的百姓,都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百姓要暴乱了。
还是眼尖的人看到了前排跪着的一些百姓,他们才镇定下来。
这事很快就被报到了大理寺卿钱大人那里,钱大人让人上前询问了情况,这才知道,这些百姓竟然都是来伸冤的。
跪在前方的那些百姓里,都是家中有亲人失踪的。
他们久寻无果,如今得知万芳园挖出众多尸骨,这才来一探究竟。
并且,他们还都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一条之前被所有人忽略掉的线索。
那就是他们家中失踪的亲人,在失踪之前都是得到过万芳园发出的花笺的。
虽然他们每一个都不是在得到花笺之后便立刻失踪的,但大家交流信息后发现,失踪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得到过万芳园的花笺。
万芳园正常是不招待平民百姓的,但是有一个情况例外,那就是得到了万芳园的花笺。
只要手中持有万芳园的花笺,就可以凭着手中的花笺,参加万芳园的花会,进入万芳园游玩。
而想要得到万芳园发出的花笺,也很简单,就是通过万芳园的一些考验。
这些考验的内容大多都是与君子六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等等相关的,只要你在其中某一项有突出的造诣,通过万芳园设置的考验之后,都可以得到万芳园发出的花笺。
毕竟万芳园的花会也是披着风雅的皮的,自然是要附庸风雅的。
这是百姓和寒门世子们难得的能够结识到贵人的场所和机会,百姓和世子们自然是趋之若鹜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令所有人向往的花笺会和索命的厉鬼联系在一起。
钱大人一听下面的人回禀,悚然一惊,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现在都还没个结果,刑部和京兆府至今都还在为此事奔波,没想到现在万芳园的尸骨居然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了。
他一面让人赶紧去安抚百姓,以免他们情绪激动下在大理寺闹出什么事情来。
一面赶紧让人去把那些告状的百姓信息收集一番,然后快速的整理出来,写折子递给皇帝。
他昨日接到万芳园的案子其实就不太想接手,知道此事定然是麻烦缠身,但当时他家姑娘在场,那么多人看着,他这才着人去万芳园看了看。
没想到这件案子那么大,他的人在万芳园挖尸骨都挖了一天,昨晚他都是彻夜难眠的,还想着要如何调查此事?如何给永德帝一个交代?
结果转机现在自己送上门了,这事如果真的是之前的失踪案有关,那么他就可以顺利的将此事推出去了。
“钱大人,那些暴民在外闹事,您怎么不派人将这些暴民抓起来?”
忽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钱大人的耳边响起。
钱大人握笔的手被吓得抖了一下,一滴墨水从笔尖滴下,落在正写着的折子上,晕开了一大团的墨迹。
钱大人抬头,就见大理寺丞站在他的公室门口,正神情幽幽的看着他。
钱大人心中一凛,看着眼前的大理寺丞,心慢慢的沉到了谷底。
大理寺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理寺丞背后站着的人。
这个大理寺丞家中的妻子出自霍氏旁支的女儿,所以很多时候,大理寺丞出面的时候,代表的是霍氏。
“那些百姓只是来申冤的……”钱大人还想挣扎一下。
但是寺丞却没让他把话说完,便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钱大人家中幼女美貌非常,我们霍世子很是喜欢呐……”
钱大人额头冷汗滴了下来,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万芳园的事情爆发后,钱大人便已经将自己的幼女送去了她外祖家,就是怕此事会牵连到他家女儿。
毕竟当时他家女儿是在场的, 而且此事还是因为他家女儿在场才会被捅到他这个大理寺卿面前来。
不然依照他以往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掺和到这种明显阴谋满满的事件之中的。
钱大人咬了咬牙,还是脸色难看的开口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自会将此事事无巨细的汇报给皇上的……”
事关自己的女儿,他的语气已经软化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投鼠忌器。
但想到自己已经将女儿送走,钱大人心中到底还是多了几分底气。
大理寺丞看着钱大人的神色变化,又如何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钱大人妻子是淮州人吧,那不巧了吗?我家夫人有位表姑也嫁到了淮州,改日让我家夫人给表姑去一封书信,也好去贵夫人娘家探望探望。”
钱大人一听这话,心立时就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将女儿送走的事情对方已经知晓了。
并且对方还知道自己女儿被送去了什么地方,只要对方想,自己的女儿是绝对逃不脱的。
霍氏权势滔天,但设局之人也是来势汹汹,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池鱼,到底还是无法找到夹缝生存的机会。
钱大人闭了闭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大理寺丞好整以暇的看着钱大人的神色变化,像是在戏弄老鼠的猫。
大理寺门口的闹剧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围观的百姓们被驱散,而大理寺的牢房却有些人满为患。
而被关押其中的霍成祥,也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
永德帝很快收到了钱大人的折子,只是折子上面的内容却让他脸色极其难看。
“废物!”
永德帝气得直接摔了折子,卫公公缩了缩脖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在永德帝的气头上弄出半丝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