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帝看着还能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彦,神情十分的复杂。
他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周彦已经身死的准备,甚至连许星离后面该怎么安排都已经想好了,却没想到周彦却能在那样的一场大火里面活着走出来。
“父皇,具体的情况儿臣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祈福楼被雷劈之后,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起火,是四周的树木烧起来之后,祈福楼才慢慢烧起来的,很是奇异,看来当初母后建造祈福楼的时候,的确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再加上儿臣身上带着阿离给的一枚护身符,所以才能在大火里活下来。”
周彦跪在永德帝面前,神情平静的讲述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只是他的言语之间,却有意无意的,都在点出霍皇后的别有用心。
前有许星离让永德帝看到了皇宫的龙气被窃取,此时永德帝正是心中疑心最重的时候,周彦根本就不需要说太多,只要稍稍的挑拨,就能让永德帝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霍氏的身上。
永德帝这人意志不坚,摇摆不定。
之前明明是想要将周彦捧起来和霍氏打擂台的,结果涪水的大巫一出,他又转头去和霍氏合作了。
既然永德帝如此不坚定,那么许星离和周彦就只能彻底的断送永德帝和霍氏合作的可能了。
即便是再无能的皇帝,那也是皇帝。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容忍有人觊觎他屁股底下的位置的。
以前的霍氏再势大,但他们都是以帮扶太子的名义,并未暴露太多的野心,所以永德帝还有容忍他们的可能。
可是窃取龙气等同于窃国,霍氏想要取周氏而代之的野心再也掩藏不住。
想来,永德帝终于能够分清楚孰轻孰重了!
这便是许星离和周彦商量出来的破局之法。
既然永德帝如此的忌惮涪水大巫威胁到他的帝位,那么他们就让他好好的看清楚,真正威胁到他帝位的到底是谁!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了,周彦被从火海里救出来之后,只匆匆洗漱了一下,便被永德帝召了过来,询问他是如何在大火里活下来的。
当时许星离祈雨结束,云散雨歇,火焰熄灭之后,众人看到被一个光罩护在中间毫发无损的周彦时,别提多么震撼了。
好奇的人不止永德帝一个,不过永德帝却把其他的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了周彦问话。
宫外的事情还需要那些大臣去处理,而宫中也需要霍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去安抚。
永德帝听了周彦的回答,神情晦涩不明。
祈福楼当初建造的时候,是经过他允许的。
那段时间太子总是生病,周彦又格外的顽劣,总是闯祸,宫里宫外都传出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永德帝其实知道,有些事情是霍皇后在私下推动的。
但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亲子谋划,也无可厚非,起码当时霍皇后并未想要周彦的性命,还是顾及了几分养育之情的。
所以在霍皇后说要建祈福楼给太子祈福的时候,他也只当是霍皇后想出来的打压周彦的办法,让周彦永远都低太子一头。
他那时帝位还不稳,需要霍氏的全力支持,自然愿意给霍皇后脸面。
再者他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同意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祈福楼居然另藏了乾坤。
他还记得那个设计祈福楼的工匠,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中年汉子,对于他能够设计出祈福楼那样巧妙的建筑,他当时还有些惊讶。
他后来也让隐龙卫调查了一番,知道那匠人是家学渊源,便也放心了,这事他就全权交给了霍皇后去办理。
等到祈福楼建造好之后,周彦便每年除夕都被送到祈福楼里面替太子祈福。
每一次周彦从祈福楼出来,都要病上几天。
霍皇后说是周彦以前被养得太过娇气了,所以受不得一点点的苦,养几天就好了。
而且这样也可以锻炼锻炼周彦,男孩子还是不能太娇气的。
这样几次之后,也没发现周彦有什么问题,倒是太子的体弱还真的一点点的好起来了,是以,渐渐的永德帝对周彦进祈福楼这事就完全不关注了。
可是如今看来,这祈福楼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被天雷直劈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起火,这祈福楼怕不是被加持了什么东西?
更甚至,皇宫的龙气被盗或许也与这祈福楼有关?
永德帝看了看周彦,沉吟了一下才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进入祈福楼之后,有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了,永德帝倒是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但却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受到了威胁。
周彦垂眸眼里闪过一抹寒芒,不过他得语气依旧的平静。
“启禀父皇,儿臣每次进入祈福楼之后,就会直接昏迷,直到在祈福楼的门口清醒过来,一直以来,儿臣对于祈福楼里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引人遐想了。
周彦进入祈福楼之后就会昏迷,那么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祈福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周彦说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是在祈福楼的门口,那么又是谁把昏迷的周彦送出门的?
永德帝可是记得,霍皇后是不允许除了周彦以外的任何人靠近祈福楼的。
即便是平日里,祈福楼的周围也都有好几批侍卫守着。
因为动用的侍卫不少,霍皇后还曾特意在他这里讨过旨意的。
“你怎从未说过此事?”永德帝皱眉问道。
他一直以为周彦在祈福期间都是有人正常送饭的,可是周彦既然从进去昏迷到出来,那么他就不可能吃饭的。
如果是这样,也就难怪周彦每次祈福回来后都要大病一场了,谁家好人连续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能不病的?
周彦嘴角讽刺的勾了勾:“父皇不是说替弟弟祈福是我这个哥哥该做的吗?有什么好说的?”
他怎么没有说过?
第一次替太子祈福的时候,他才六岁,还渴望父皇的关心。
所以那次病好之后,他立刻就去求见了父皇,想要让父皇关心一下自己。
可是他乾清宫外苦等了一天,却只换来了小太监传来的一句:“替弟弟祈福是你这个哥哥该做的。”